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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您来到凯恩之角,奈非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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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6-7 12:49:42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Finwё 于 2019-6-12 10:36 编辑

简介:
故事发生在庇护之地凯吉斯坦历1277年,就是暗黑2故事结束的十年后。
经历了和平的十年,曾经惊天动地的战斗成为世人们辛劳之余的传说,一个凡人的故事,就此开始。

已更新目录:
2楼:
开篇诗
楔子一、盲眼先知的告诫
楔子二、久违的和平
第一章、卡尔蒂姆
一、邮差和棋渣
二、酒馆老板和消失的怪老头
三、大盗贼和诅咒宝石
四、黑影
五、痞子的自白
六、启程

4楼:
第二章、归途
七、老熟人
八、沙漠明珠九、双子海峡
十、列王之港(一)往事
十一、列王之港(二)回家
十二、盗贼印记

5楼
第三章、遗产
十三、新崔斯特姆
十四、最后的赫拉迪姆
十五、最后的信、一
十六、最后的信、二
十七、抉择

6楼
第四章、修道院攻略
十八、罗格之弓
十九、插曲:修道院的重建与贾卡尔
二十、调查大门

7楼
二十一、营救行动
二十二、困兽
二十三、希望之印

第五章、各自出发

(完结撒花)


配合故事的庇护之地完整地图
地图.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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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本帖最后由 Finwё 于 2019-6-7 19:29 编辑

DIABLO传说
诅咒宝石



开篇诗


……太初混沌,元始一圆……

……千象无穷,璀钻万面……

……光暗交融,阴阳幻变……

……至纯至浊,善恶难辨……

……穷祛不谐,以臻至善……

……尽聚污秽,而堕万邪……

……光影不容,鏖战难休……

……亿万斯年,惊天释变……

……星辰大海,昼夜更替……

……潮涨汐落,往复循环……

……可触之初,能晓之末……

……尚蒙之理,未明之限……

……光化晶穹之顶,影滋炼狱之渊……

……圣耀至纯之像,暗涌邪魔之骸……

……无法想象之光,不可揣度之暗……

……焦灼混沌之境,终生和谐之音……

……光影本为一体,善恶一念之间……

……奈何转动非天面,来日自有末劫……





楔子
一、盲眼先知的告诫
船长日志:丹赫之月5日,凯基斯坦历1266年

离开斯科沃斯群岛大概已经有十几天的样子了,但连日阴云密布,远处雾气蔼蔼,大概有五天没见过太阳了,有几个水手因为开始散布无端的猜测, 已经受到了惩罚。但无法阻止的是船员们对无边无际的阴郁气息已经产生小范围的恐慌,引航员那里无法得到切实的报告,我能做的就是让坚守岗位,互相照应,以防不测。


船长日志:丹赫之月,大约12日,凯基斯坦历1266年

阴暗的天气越发严重,因为看不到日升月落,日期记录已经混乱。不过令人庆幸的是,罗盘还算稳定,行驶了这么多天,除了人心惶惶,并没有任何实质上的意外发生。按航行计划,不出两日即可到达东部大陆最南端——我们计划中最后补充淡水的地方,随后我们就将航向迄今为止无人到达的迷之海域——光明之海。今天船员们已经慢慢从恐慌中走出,开始期待东部大陆的海岸。只有大副雅娜提醒我不要忘记在帮助盲眼姐妹会重建东门要塞的修道院时,先知阿卡拉在知晓我们即将前往探索的目的地是光明之海后对我的告诫。我对这支女性修道组织自强不息的精神充满敬佩,那四句话也从未敢忘——

光升于海,明耀众生。

阴聚在渊,暗蚀永夜。



二、久违的和平
凯基斯坦历,1276年

这个世界名叫庇护之地。

距离那场天崩地裂般的大地震,已经过去了十年的光景,灾难几乎毁掉了整个北部大陆,当时所有人都认为世界末日来临了。据传,地震彻底毁掉了亚瑞特山,随着圣山的分崩离析,它的守护者——被称为野蛮人的北部草原部落彻底沦为了传说。所幸大灾难在将北部大陆变成死亡之地后停下了脚步,西部王国和凯基斯坦王国的人民得到了救赎。

关于这场地震,民间有许多传说,流传最为广泛的,是一群英雄对抗恶魔的故事。故事的最后,英雄在世界之脊亚瑞特山击败了恶魔,但圣山之中维系整个世界的宝物却被恶魔侵蚀,为保全整个庇护之地,以免地狱的力量将这个世界变成另一个根据地,无奈之下,正义大天使泰瑞尔手持圣剑摧毁了被侵蚀的宝物,引发了巨大爆炸,随之牺牲的除了大天使,还有整个北部大陆的人民。不管怎样,灾难总算结束了,尽管不太平的事在各地仍时有发生,但这个世界,还是在幸存者们坚韧不拔的努力劳动下,再次恢复了生机。

——《左手札记》阿兰顿




第一章  卡尔蒂姆

我的童年,是在噩梦中度过的。几乎所有邻居的孩子都做过同样的噩梦:“没有怪兽,没有幽灵,只有未知的、无法逃脱的、纯粹的恐惧”。别的大人们总是不理会小孩子关于噩梦的描述,认为我们只是想要逃避应有的学习与劳动,只有我的父亲在认真听了我的噩梦之后,开始和邻居们讨论这件事。但除了镇上的一位教师,再没有得到更多人的关注。父亲与老师交流了很久,之后他便带我离开了故乡,还带着邻居们家里的钱袋和对我们的咒骂。

——修洛.风步


一、邮差和棋渣


凯基斯坦历,1277年


东方瑰宝——卡尔蒂姆,一个似乎永远都在明媚阳光照耀下的繁荣都市,全世界的贸易中心,凯基斯坦王国最令人骄傲的城市。每个人都在快乐的忙碌着。外城集市里的一个小摊位上,一个年轻人正在奋笔疾书。

卡尔蒂姆.png

“拉文,虽然你很久没有回来了,但奶奶知道你比我想象的要坚强得多,就像你父亲一样尽忠职守,不用挂念我,我过得很好。”

“奶奶您看这么写可以吗?”年轻人写完最后一笔,歪头看向旁边坐着的的老人。老人点点头,“恩,就这样吧,孩子。来,这是两个银币,一个随信给我的孙子,另一个给你当做邮费,谢谢你啊小风,一直帮我这个老太太送信啊,呵呵呵呵。”说着,放下银币,颤颤巍巍的离开了。

年轻人名叫修洛,从事代人写信、帮人送信或者物品的跑腿工作,因为速度快效率高,所以外号风步,时间久了,熟悉的人一般叫他小风。修洛目送老人离开,心里很不是滋味。老人的孙子在皇宫卫队里当差,已经2个月没有回信了,他暗自下定决心,这次一定等到他孙子轮值的时候亲自把信交给他,顺便帮他带个回信给这个挂念晚辈的老太太,哪怕是个口信也好。

卡尔蒂姆的太阳落山很晚,每天黄昏时修洛都要到内城的酒馆里坐一会,点一大杯啤酒,解渴的同时,听过往商贩们谈论着各地的见闻。

今天修洛也早早的收起小桌,和旁边的水果贩打了招呼便背起包袱往内城赶去,“今晚就在酒馆混一晚吧,明天早点去皇宫门口等着,一定要等到拉文。”


----------


绿洲酒馆就在中心喷泉北边不远,据说很久以前有法师为这座喷泉施过魔法,如果能够把硬币刚刚好投在泉眼旁边的环形沟里的话,就能够交上好运,很多游客尝试,但大多数都被泉水冲到了环形沟外的大池子中,极少数投中的人们究竟交上了什么好运倒是没人去深究,不过也不能完全说传说骗人,毕竟投中的人确实是获得了一份纯真的快乐,这种快乐很难得,尤其对告别了童年的大人们来说是那么的珍贵。

“嗨~修洛,要不要来一局啊?”

刚走进酒馆就被老熟人——棋渣托格尔那粗壮的胳膊一把揽住。托格尔和修洛是在港口吉库尔认识的,结果二人一前一后都来到了卡尔蒂姆城。修洛凭硬本事跑腿送信,托格尔则是继续着当水手时在船上学来的游戏——赌棋过日子。年轻时托格尔在船上做过一段时间水手,他的长官教给了他一套棋术,可以随心所欲的操控棋局,想赢就赢,想输,也能输的完全不漏痕迹。不过托格尔却在另一种场合将它发扬了光大——赌局。但时间久了,人们就多少能明白过来这是个套了,于是托格尔就收获了“棋渣”这个称号。慢慢的,和他赌棋的人越来越少,他也就只能在酒馆摆些残局供人挑战了。虽然现在不赌了,但棋渣的称号却牢牢地扣在了他头上。

“好啊,不过我可没钱给你。哈哈哈哈”

两人笑着坐下,可棋渣却没有摆棋的意思,端起酒杯,慢慢说道:“今天来了一个商队。”

“嗯,然后呢?有什么有意思的故事吗?”

“队伍里有个油头小子,是从国王港来的。”

“……”

见修洛不说话,托格尔往前凑了凑:“嘿,兄弟,听说那边繁荣的很那,有机会你也带老哥回你老家找点赚钱的法子呗。”

“这么多年没回去了,我还是觉得这边过得舒服,阳光多好,即使晚上也灯火辉煌,找不到一丝阴暗,又不像港口那么潮湿。”修洛笑着说道,“不说这个了,贝鲁斯今天有讲新的故事吗?”


二、酒馆老板和消失的怪老头


“哦吼,我好像听到有人提到我的名字了。”一个大肚壮汉捧着三大杯啤酒站在了两人桌前。

贝鲁斯是酒馆老板,人很温柔,只是长得人高马大,尤其是小时候因为逗猫玩的时候脸上被抓出的那道伤疤,更让人觉得这是个危险人物。他为托格尔的棋术所折服,托格尔也正好能混些免费的啤酒喝。而修洛来酒馆的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这个憨厚的酒馆老板总是有一些奇奇怪怪的故事和传说让他感兴趣。不过,据贝鲁斯说,他的这些故事也是从别处听来的。

原来多年前,有个乞丐一样的老头来到了卡尔蒂姆投亲,后来亲戚家里意外失火被烧光了,只留下他和他年幼的侄女两人相依为命,虽然他们身边总是会发生一些怪异的事情,但老头儿却有着许多自己深信不疑的传说,酒馆老板也是因为兴趣使然,总把这些传说当成有意思的故事来听。有一天,他们突然离开了卡尔蒂姆,有人说看见他们和别的人一起去了南面的库拉斯特——那可不是什么太平的地方。过了一段日子,老头又带着侄女回来了,但形容大变,两人有说有笑,人变得很有精神,衣着也光鲜了许多。怪老头在卡尔蒂姆大图书馆逗留了几年,又给贝鲁斯讲了许多精彩的英雄传说后,两人再次离开了这座贸易之都。而贝鲁斯则把老头讲的传说添油加醋的编成了故事,不时地在酒馆里给客人讲述,说到精彩的地方,总能趁机多卖出几大杯啤酒,也因此吸引了不少人为听故事而光顾酒馆,给他的生意也带来了不少好处。修洛,就是他的忠实听众之一。

贝鲁斯总说有种预感未来这个老头会再回来,可每当修洛打听那个怪老头的情况时总是被他打岔说到别处。有一次被修洛纠缠的实在受不了了,贝鲁斯深吸了一口气,表情异常严肃的低声问修洛:“你真的想要知道吗?你有承受这些秘密带来的压力的觉悟吗?”修罗反倒一下子被他的神情吓到而不敢追问了。



三、大盗贼的诅咒宝石


“新故事没有,不过有意思的传闻倒是有一条。”贝鲁斯坐下后冲着修洛怪笑着说道。

“哦,什么有意思的传闻?”

不等贝鲁斯说话,托格尔接着道“嗨~我跟他说过了,咱老弟不感兴趣。”

“不感兴趣?”贝鲁斯很奇怪“还有小风不感兴趣的神秘事件吗?”

“什么神秘事件?”修洛马上提起了兴趣。贝鲁斯斜了棋渣一眼后接着说:“今天来了一个商队,就坐在那边,看那个小胡子——”顺着贝鲁斯指的方向,修洛看到一个留着八字胡和梳着小背头的青年正在玩骰子,贝鲁斯接着道:“那小子来自国王港。”

“……”

“哈哈哈哈哈……”托格尔拍桌子笑了起来“我就说他不感兴趣吧。”贝鲁斯一把推开托格尔,“听我说完!”

“传说里国王港那个盗贼行会正在满世界找他们的前任首领,就是那个传说级的人物,听了他的名字所有人都会不由自主的捂好钱包,他的大名跟小风还有点像,你叫风步,他叫做——风手!”

托格尔听到这笑着一把搂住修洛,“说!你和他什么关系!”

“风步这个代号还是贝鲁斯给我起的,你说我能和他有什么关系!”修洛挣扎着对贝鲁斯问:“他应该消失很久了,为什么现在要找他啊?”

“据说他手里有一块宝石,就是十年前那场大地震之后,新出现的一种宝石,据说这种宝石受到了恶魔的诅咒,一旦落在地上,就会立刻钻进土里消失,然后附近区域就会被诅咒,出现非常可怕的事情!虽说这种石头对我们普通人确实没什么用处,但对于懂魔法的人来说,就是极为难得的研究材料。现在,这种石头正在被仙塞的法师部族悬赏,据说赏金足足有十万金币呢,而且还能够受邀去仙塞做客呢,想想都不可思议,那谜一样的地方可不是一般人能去的。”

托格尔扶正了自己掉下来的下巴问道:“那这个风手为什么不去拿悬赏,而要躲起来啊?”

“法师又不止仙塞一个地方有,”贝鲁斯灌了口啤酒,狡猾的看了看两位朋友,“你知道赏金现在在黑市上已经炒到多高了吗——一百万金币啊!我开酒馆一个月也就赚几百金币,那可真是不可想象的财富啊!”

“一百万还不满足,不愧是见过世面的大盗贼啊。”修洛笑着说,“换成是我,十万我都去仙塞了。”

“那你还真是没见过世面,”托格尔和贝鲁斯对视了一眼,继续说道“这种级别的交易,谁能保证你安全的拿钱走人?”贝鲁斯接着说:“尤其还是跟法师交易,可能出现的厄运太多了。风手再厉害,也就是个盗贼,在法师面前,他可是什么花招都使不出来的。”

“那他可以以盗贼行会的名义来交易啊。”

“哈哈哈哈,”托格尔又笑了,“天真的老弟,你还真把盗贼行会当成普通的契约行会了,对那帮人来说,可没有什么荣誉和信用可言。一个退休的老大,和一只没了牙的老狮子没什么两样,真让他们找到,是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

“哎,老狮子啊,呵呵。”修洛伸了个懒腰,看着天花板上老旧的烛灯,摇晃的烛火一跳一跳的,就像随时都会跳下来一样。


老狮子也是狮子,那种力量不是鬣狗们有资格觊觎的。国王港啊,算了吧,还是好好想想明天怎么能搞到皇宫守卫轮值的信息比较重要。修洛一边和两位老朋友喝酒扯淡,一边暗自想着。



四、黑影


午夜,酒馆里热闹的人群渐渐散去。

“小风,你明天还有重要的工作要做。”贝鲁斯架起酩酊大醉的托格尔,“我送他回房间,你也早点休息吧。”

“嗯,好的,我明天早上走得早,就不跟你打招呼了。”

“吼吼,好的。”看着两个壮汉离去,修洛不禁感叹道酒馆老板的酒量。三人每次喝酒喝到最后,都是修洛借口次日的工作而早早停杯,托格尔和贝鲁斯一起喝到大醉,可每当托格尔倒下的时候,贝鲁斯却又能清醒过来。修洛笑了笑,把酒馆收拾了一遍,走出大门,看向天空——卡尔蒂姆的夜空很是奇怪,经常出现只有月亮没有星星的情况,而近几个月这种情况越来越频繁了。


伸了个懒腰,修洛转身正准备回到酒馆关门的时候,就见房顶一道黑影一晃而过,修洛迟疑片刻,追了上去。修洛纵身轻轻一跃,空中转身反手抓住房檐,接着一缩腰,轻轻地落在了房檐上。卡尔蒂姆周边是大片的炎热沙漠,内城的屋顶几乎都在精心修葺的镂空顶盖上搭着挂有精织挂毯的遮荫棚架,屋檐上也排列着许多穹顶型的装饰,非常不易攀爬,只能小心的在边缘行走,可对修洛和那个黑影来说,这个问题似乎并不怎么困难。眼看前方就是国王大道,那种宽阔的道路可不像小街那样可以一跃而过的,修洛紧追不放,可是下一秒黑影的动作却让修洛愣了一下——就见黑影从屋顶跳至街中,紧接一个翻滚卸去下坠的力量后就像山猫一样弹起,在空中一个转身反手就抓住了大道对面房屋的房檐,腰一缩一挺,再一次弹到空中接一个转身,轻巧的落在屋檐上,毫不停留的继续逃跑。这套动作修洛从小不知道练习了多少遍,但最后一个缩腰接空中转身总是做不到,不是转身后无法控制旋转的力量而被绊倒,就是弹的不够高而被房檐挂住。

“现在说什么都得抓到你了小子!”修洛盯着对面房檐上快要消失的黑影默默说道。

卡尔蒂姆建筑.png

对方感觉到后面好像没有追的那么紧了,不禁回头看了一眼,看到那小子还没有跳过来,心中一喜,可是还没等他嘴角翘起来,就见对面屋顶窜出一道金光,等他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被那人从屋顶撞下,摔了个稀里糊涂。他扶着脑袋正想看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就听把他撞下来那人说“你是来自国王港的那小子?”

----------

酒馆后门,修洛和贝鲁斯盯着被绑在椅子上的小胡子,商量着要不要报告铁狼卫队。

“……我真的不是坏人,我是在酒馆外面认识那姑娘的,我要知道她爸爸那么凶,打死我也不会跟她回家的,求求你们饶了我吧,千万不要跟商队老板说啊,那样他会把我赶出商队的,我好不容易才找了个能糊口的工作,求求你们了,我家里还有个80岁的奶奶靠我养活,求求你们千万别告发我,我真的什么坏事都没做,我们俩抱都没抱一下她爸爸就进来了,进来就要拿斧子砍我,还好我跑得快……”面对酒馆老板那凶神恶煞的脸,小胡子吓得什么都往外说。

“好了好了,不告发你也可以。”修洛看他越扯越远,打断道“你就告诉我你在国王港是做什么的?你和盗贼行会有什么关系?”

一提到盗贼行会,小胡子吓得一激灵,“没,没没,没什么关系啊。”

“嗯?”看着贝鲁斯一挑横眉,小胡子好像放弃了什么一样,“既然你看出来了,我也不瞒着了。我以前是做过一段时间小蟊贼,但都是因为小时候没人管,我才误入歧途的,而且我早已经改过自新跟他们一刀两断了。你们要告发我今晚的事情也行,只是求求你们千万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我和盗贼行会有关系。”说着就要哭出来了“我今晚,可真的什么坏事都没干啊。”

修洛和贝鲁斯对了个眼神后说道:“放了你也不是不可以。”

“啊,真的吗?谢谢啦,你们可真是大好人。”

“但是,你得把你跟盗贼行会的关系和在酒馆里说的事情,仔细跟我们讲一遍。”


五、痞子的自白


据小胡子说,他叫莱顿,是一个国王港长大的孤儿,叛逆的性格让他早早地逃出了孤儿院,被骗加入了盗贼行会,在跟师父学习偷盗技巧时他还觉得挺有意思,但被强迫参与了几次盗窃甚至抢劫之后,他开始厌恶这个行当,但要离开盗贼行会却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每次逃跑,都会被抓回去打的遍体鳞伤,终于,他的带队大哥决定同意他的离开——前提是按照行规砍掉他的右手,在所有人戏谑的笑声中,他放弃了。但不离开就意味着要参与盗窃,为了减轻自己的负罪感,他把目标都放在有钱人家里,而且每次偷得都特别少。

“至少这种程度的损失完全不会影响你的生活,甚至你都不会发现你丢了这件珠宝。”每次莱顿得手后都会对着失主家的方向喃喃自语。虽然偷盗成绩不好,但起码不会再挨大哥们的鞭打了,就这样浑浑噩噩的过着每一天。

直到有一天,他只偷来了一枚胸针,本以为会受罚,谁知带队大哥悻悻的打了他一耳光,然后把胸针扔还给他说:“老大放话了,赶你出行会,但不用砍手。不过你记住,别让老子在街上再瞅见你,要是俺从别处听到有人告发行会或是说俺们的坏话,我不光要砍了你的手,还会拔掉你的舌头!滚!”莱顿还没谜过来怎么回事,就被几个小喽啰连打带骂的赶出了老窝。

后来他师父偷偷见了他一面,给了他一笔钱,告诉他因为师父和首领的关系挺好,才保了他安全离开,想要彻底和行会断绝关系,最好的办法就是远走高飞,师父让他用这笔钱置办好远行的必需品,然后坐船去沙漠明珠鲁高因——一座和卡尔蒂姆一样以贸易为中心的城市,到那里开始新的生活,永远不要再回来。

于是他就听从师父的交代,来到了鲁高因,过了几年平淡的生活后,突然听到有关盗贼行会的消息——他们从一个古老的修道院里偷到了一枚被仙塞法师悬赏的宝石,可家贼难防,正当他们准备坐地起价时,前任首领——大盗“风手”竟然从自己的行会里“偷”走了这枚宝石,然后就销声匿迹了。现任首领大发雷霆,发出指令,发动所有盗贼行会的成员来寻找这位前任领袖,夺回宝石后,格杀勿论。莱顿知道鲁高因不能再呆了,这种规模的搜索行动,迟早能找到他这个被前任首领释放的小贼。于是,非常讽刺的是,凭着做贼时练就的敏捷身手,莱顿居然找到了一份商队保安的工作,跟随贸易商队跨海来到了东部王国凯基斯坦的首都——卡尔蒂姆。

经历了一路风雨,终于算是平安到达终点了,在酒馆里多喝了几杯,放松了神经的莱顿就和酒馆门口一个同样喝多了的女人撩骚上了,于是就有了被人家爸爸砍,然后逃跑路上又被修洛抓的那一幕。



六、启程


“真的要放过这小子吗?”贝鲁斯看着走三步回身一鞠躬的莱顿,担心地问。

“嗯,虽然他的故事多半是编的,但毕竟咱们也搜过他了,全身上下就只有那一枚不值钱的胸针,不管他今晚是去约会还是偷东西,看起来都没有得手。而且你也把他吓得够呛,只要他还想继续呆在商队,他就不会做出太出格的事情。”

“嗯,也算他倒霉,今晚碰上你了,换成别人还不一定追的上,呵呵。”贝鲁斯笑道,“好了,问题处理完了,咱们也该回去休息了。”说着贝鲁斯打开后门准备回去,修洛在后面沉默了一会儿,轻轻抓住了贝鲁斯厚重的肩膀,“贝鲁斯,我,可能必须得离开卡尔蒂姆了。”

“嗯?”

“虽然莱顿很可能说的是谎话,但宝石的事情多半是真的了,而且看他的身手,应该是受过专门的训练,关于盗贼行会的事情,有可能也是真的,现在国王港肯定非常混乱,我,”修洛停了下来。

“不必解释了小风,我明白你的心情,这么多年没回去,就算家里没事也该回家看看了。快回去休息吧,这两天收拾一下,我和托格尔送你去吉库尔港口。”

----------

第二天傍晚


“那小子真是这么说的?这么不近人情!”托格尔听修洛讲了白天在皇宫门口的经历,直替修洛抱不平。修洛一大早就在皇宫门口打听了拉文的轮值时间,可在接待区等到的,却是嫌他多事,又嫌奶奶麻烦的冰冷回答,就差把修洛打出去了。

“可能是神经绷了太久了吧,听别的守卫说,最近一段时间,国王的身体不太好,皇宫里也人心惶惶,那小子可能也不想把不好的消息传给奶奶吧。”修洛忧心忡忡的说,“只能先瞒着奶奶,编个谎话让她别那么担心了。”

“嗯,就说那小子快升职了,最近一直不回家是长官有意考验他。”托格尔编谎话的水平和昨晚那个小胡子真是不相上下,“哎,修洛,说回正事啊,真的打算回家了?”

“嗯,贝鲁斯和你说过了吧,国王港最近可能不太平,繁荣估计是繁荣不起来了。”

“世道越乱机会越多,我陪你回去吧,贝鲁斯就别让他往港口跑了,这一路劫匪也不少,最然他看起来很凶悍,但实际是个老好人,让他一个人回卡尔蒂姆我还真不放心。”托格尔边说着就往柜台走去,把修洛劝他留下的话完全留给了酒馆里嘈杂的人声,修洛看着两个嘀嘀咕咕的大个子,心里暖暖的。

是啊,想想自己和托格尔从吉库尔港来卡尔蒂姆那路上的经历,让贝鲁斯自己走那段路,确实也没法让修洛放心,至于这个棋渣,就一起上路吧。



第一章、卡尔蒂姆(完结)

第二章预告:

修洛和托格尔再回国王港的路上会经过哪些地方?又会发生什么事请?到家后能否顺利找到家人?

敬请期待明日更新:第二章、归途





发表于 2019-6-7 13:02:37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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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6-7 14:01:25 |显示全部楼层
一JIO把肥猫踢进瓶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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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本帖最后由 Finwё 于 2019-6-12 09:46 编辑

第二章、归途



对故乡的印象除了无法摆脱的噩梦,就是那座宏伟的大教堂了。听老爸说,我的故乡崔斯特姆就是坎杜拉斯王国的首都。国王定都在此后,将镇上破败的赫拉迪克修道院修葺一新,成为了有着广泛教众的萨卡兰姆大教堂,也是在大教堂修好之后,镇上也跟着繁荣了起来。后来因为我的噩梦的缘故,父亲为了我能够好好的成长,背井离乡带着8岁的我和从邻居家里偷来的钱袋,西行到了威斯特玛——西部王国中最强大的国家。但威斯特玛的生活节奏和要求很高,和它比起来,崔斯特姆简直就是一座小城,而我和父亲这两个从东部小城过来的人很难适应。但父亲还是为了让我得到良好的教育,在这座城市打拼了4年。之后为了生计,不得不搭上南下的货船,带着我到了国王港。我进了教会做杂役,父亲好像也找到了一份邮差工作,我们的生活也变得越来越好。但父亲的工作除了白天要忙,时不常的晚上也得去加班,每次晚上他的同事来叫他时,他总是让我到隔间睡觉,而且随着我慢慢长大,那些同事给我的印象也越来越差。



——修洛.风步

七、老熟人



告别了贝鲁斯,跟外城里等待孙儿的老奶奶撒了谎后,修洛和托格尔跟随着往吉库尔港口运输货物的车队,一路算是有惊无险的抵达了两人初次见面的港口城市。



顺利抵达后,两人商量了一下,分头去找开往国王港的海船。



吉库尔比几年前安定了许多,人口也多了起来,最让修洛意外的是,当初只有几个人的赫拉迪克修士居然建起了自己的修道院,虽然儿时的记忆比较模糊,但那种宏伟的建筑,总让修洛想起自己小时候见过的那座大教堂。不过修洛没有多余的时间来欣赏,匆匆的继续寻找着能够带自己回家的船。



国王港位于西部大陆的最南端,从吉库尔港出发,需要先横渡大海到达彼岸的鲁高因,稍作停留补充补给后,沿阿拉诺克沙漠绵长的海岸线渡过双子海峡,然后就可以一条直线直达国王港了。如此超远距离的航行,要求船只必须足够大才行,即使是贸易商船,也很少有合适的。如果确实找不到的话,修洛和托格尔只能像莱顿一样,选择先到鲁高因,从那里再等去国王港的船只了。只是两人并不愿意在路上耽搁太长的时间。



“嘿,托格尔!”正当托格尔累的口干舌燥打算找个地方喝一杯的时候,从高处传来一声好似穿云枭一般响亮的叫声。托格尔回身寻找,就见一艘大船的船舷上趴着一个皮肤黝黑的年长女水手,“傻笑什么,不认识了吗!”等看清楚声音的主人后,托格尔就只剩傻笑了。



原来,托格尔少年时就跟着这位名叫雅娜的女水手一起出过海,在她打工的船上做杂工,她也是当年教给托格尔棋术的那位,经过这些年,也成功拥有了自己的渡船,应该改叫雅娜船长了,她不做贸易,和鲁高因国王达成协议后,负责在吉库尔和鲁高因之间运送没有船只的商队,赚取高额的佣金。用她的话讲,我就是在海上颠簸的命,下了船都不怎么会走路,更别提跟人做生意了。听说有两个人一进城就赶往海边寻找去国王港的商船,还觉得挺稀奇,没想到居然是自己以前的手下兼徒弟又回来了。



“原来这样啊,那时候听说你们的车队被抢了,还以为你和那小子回不来了呢,你们运气也真是好。”爬上了船,两个老熟人边下棋边叙旧,托格尔说起了当年和修洛从吉库尔去卡尔蒂姆路上的事。



两人跟随的车队在沙漠中被强盗冲散,载着珠宝和商队成员的头车与大多数货车都幸运逃脱了,托格尔当时正在和车队老大下棋,所以被叫到了头车里,可是修洛和其他顺路搭车的人们乘坐的车辆却被强盗劫去了。当他在卡尔蒂姆重新见到修洛时也是一阵唏嘘,他也没想到那小子居然这么幸运的逃了出来。



“很少有船只开往国王港,”雅娜说,“尤其是最近盗贼行会好像马蜂炸了窝一样,异常高调的在调查他们的前任首领。不过你们还算走运,你们离开那年,赫拉迪姆教义在吉库尔广泛传播,周边地区也变得越来越安定,加上哈坎大帝的英明治理,贸易又开始兴盛起来。这两年,每年会有一艘大船定期往返于吉库尔和威斯特玛,中间路过国王港会稍作停留。只是最近一段时间,听说原来库拉斯特的贵族慢慢的开始往卡尔蒂姆去了,人口管理的严格了一些,贸易自然就少了一些。我前些日子从鲁高因过来时,他们刚到沙漠明珠,大部分做生意的人都改在鲁高因下船了,剩下不多商人要往卡尔蒂姆去,等大船做完补给,这一两天应该就能到这边了。”雅娜看着自己的晚辈,想起他要去国王港,担心地问:“你和那小子为什么这个时候去国王港啊,听说那边现在可是乱的很。”



“这个啊,”托格尔盯着棋盘,慢慢说道,“老大,你教过我,人生苦短,总得做一些正确的事情,这样等老的时候,跟晚辈们在一起才会有吹不完的牛,哈哈哈哈。”



“我有这么说过吗?”



“哈哈哈,反正都是一个意思,那小子的家在国王港,当初和家里闹别扭跑了出来,这么多年,自己也从毛头小子长成了能够独当一面的大人了,现在家里那边不太平,总得回去看看。而我作为他为数不多的朋友,也总要做些真正的朋友应该做的事情。你说当初路上出事后,我自己是跑掉了,又害怕的也没回去找他,在卡尔蒂姆再见到他的时候呀,我这心里总觉得有些对不住他,现在,就更不能放心的让他自己回去了。”



“嗯,托格尔也有了需要自己照顾的伙伴了,”雅娜赞许的点了点头,“哈哈,好极了,去吧,叫上你的小伙计,在那艘大船到港之前,你们就住在老大我的船上吧。”






八、沙漠明珠



到了黄昏,修洛、托格尔和雅娜一起坐在船头,吹着海风,聊着卡尔蒂姆的见闻。遥望海峡对面,今天天气晴朗,海上也没有什么雾气,随着夜幕慢慢降临远远的能看到漆黑的对岸有一个点闪着珠宝一般的光芒。



“那就是沙漠明珠——鲁高因。”雅娜说道,“一个和东方瑰宝——卡尔蒂姆并称世界双壁的城市,就是它连接着东西部两块大陆之间的贸易往来。”



“听说盗贼行会的人已经来到鲁高因了,大姐有听说什么了吗?”修洛问。



“不必担心,小兄弟。”雅娜静静地望着对岸,“杰海因城主和他的雇佣兵团不会放任他们乱来的,在那边他们只是单纯的寻找着风手的下落,作奸犯科的事,在鲁高因是不敢做的。不过,”雅娜收回望向远处的目光,看着修洛,“等到了国王港,就等于到了他们的地盘,到了那里你和托格尔做任何事情可都得仔细着来了。对了,修洛,在卡尔蒂姆,你是怎么发现那个小贼和盗贼行会有关系的?”



修洛看着雅娜,愣了一下。托格尔看看修洛,又看看雅娜,接着话茬道“小风干过邮差,脚力出了名得快,那个小胡子估计是没想到有人能抓到他,再加上被贝鲁斯那张丑脸盯着,一慌就什么都说了吧。”



“是吗?哈哈哈哈,看不出来啊,哈哈哈哈……”雅娜笑着站了起来,“等你们到鲁高因做补给时,顺便帮我给杰海因王送个口信吧,卡尔蒂姆的贸易量最近明显下降了,我可能得再等一阵子才能去那边了。另外,”看着托格尔道“你晚上禁止喝酒,因为这两天顺风,很有可能明天船就会到,别又喝多了耽误正事。”说完给了托格尔一拳,溜达着回了船舱。



不出雅娜所言,第二天中午,一艘巨大的海船——巨盾号进港了。“好大啊~”围观的人群不禁整齐的发出一声感叹,这船确实太大了,吉库尔作为东部大陆的进海口,虽不能和鲁高因相比,但巨盾号一进港,一下就把港口衬的小了许多,雅娜的渡船在它面前就像是个孩子一样了。船长和雅娜还是旧相识,引荐过后,修洛和托格尔顺利的上了船。而专业的贸易商船就是不一样,送走一批,马上就接了另外一批,很快给吉库尔港留的位置就满了。大船在吉库尔只待了一天左右的时间就要离港开往鲁高因了。



“久别重逢,这么快就又要分别了,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了。”雅娜下船前对修洛和托格尔说道,“修洛,你在国王港长大,到了那边,要看好托格尔,那里可不像吉库尔和鲁高因治安这么好,别让他惹上盗贼行会的人,那帮人可不只是会偷东西。”



“放心吧老大,我一定会把修洛照顾好的。”托格尔边笑边搂着修洛的脖子说道。



修洛心里明白雅娜的意思,认真的点了点头。



“好吧,祝你们一路顺风!”说完,雅娜跳上舷梯,下船去了。



鲁高因港口



“托格尔兄弟,还有修洛兄弟,”船上的水手敲开了两人的舱门,“到鲁高因了,我们要在这里做好远航的补给,估计需要半天的时间,再出发就直接到国王港了,海上的时间会比较久,雅娜老大交代了,两位也趁这半天下船到鲁高因逛逛吧。”



看着头天夜里跟水手们赌棋赢了又喝多了的托格尔,修洛尴尬的对水手说:“不好意思,他昨天喝多了,我下船去帮雅娜大姐送个信,他要是醒了麻烦跟他说一声,不用担心我。”



“好嘞,放心吧。他在这睡不影响的。他要是找你,我会跟他说的。”



告别了水手,修洛下船后伸了个懒腰,环顾四周,想要在回忆中找回多年前来过的印象,但明显多出来的许多精美建筑和来往络绎不绝的商旅让他有点找不着北了。“发展的还真快啊,这才几年时间啊。对了,港口应该有个酒馆的,啊,在这。”在酒馆里问清楚了方向,修洛快速穿过贸易区,向宫殿赶去。



在贸易区远远的就能看到在阳光中闪耀的高大建筑,就是坐落在鲁高因城西北角那杰海因王的[url=]宫殿[/url]。朝霞照耀着宫殿红白相间的外墙浮绘,将木窗上的皇家装饰映衬的愈加辉煌,宫殿顶部布满了无数鳞片的金色穹顶上,装点的红蓝黄相间的菱形花纹,显示着这座贸易之城和曾经一度辉煌的维兹杰雷法师部族曾存在着紧密的联系。


鲁高因1.png

鲁高因2.png




觐见过和善的杰海因王,完成了雅娜的口信托付,修洛走出大殿,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不乏有像他一样完全不在乎贸易的人匆匆走过——其中有几个,即使在守卫和佣兵团哨兵那犀利的眼神注视下,也会忍不住向来往客商的口袋中多瞄几眼。修洛叹口气,到酒馆买了两桶本地出名的亚特玛的啤酒,回到了商船。站在甲板上,静静地望着国王港的方向等待着起航。



“究竟是什么样的宝石,还是别的原因,能够让一直以行动隐秘著称的盗贼行会在光天化日之下进行如此明目张胆的调查活动。”




九、双子海峡


不愧是世界的双壁之城,短短两天时间,鲁高因赶往威斯特玛的商贾之旅,就填满了大船从吉库尔开拔后剩下的所有的舱位。准备停当后,大船按计划出发,沿着埃拉诺克的海岸线,一路南下,修洛和托格尔,也慢慢的和船上的水手熟悉起来。因为两人都有过远航的经历,风浪的颠簸倒是没给他们带来多少不适,由于雅娜的关系,他们也慢慢的开始帮着水手们做一些工作,毕竟大姐帮他俩省去的船费可是不少,天天无所事事,两人也闲的难受。


过了五六日,即将到达双子海  峡,两块大陆之间平静的内海和南面波涛汹涌的大海,两块水域通过这道海  峡连接在了一起,并称双子海。这里也曾是东西部大陆相互连通的重要口岸,只是荒无人烟的埃拉诺克沙漠和东面幽深难行的茂密雨林——托拉然丛林非常不利于商贸活动,在海运发达之后,鲁高因和吉库尔至库拉斯特之间的航路也正式取代了这一海  峡的作用。


这一天起了大风,为了避免事故,需要将主帆降下,两人正在帮着几个水手下帆,正待把降下来的帆绑好,就听甲板上有人在喊,快看“双王之柱”到了!修洛听闻回头看去,谁知一阵疾风,吹起了还没绑好的帆布一角,帆的绳索本就不好抓,又沾了些海水,特别湿滑,瞬间就要从修洛手中抽离出去,修洛只觉得掌心被磨得一烫,下意识的赶忙用力抓紧,却没想到风吹起帆布的力道如此之大,竟然带着修洛把旁边的小水手撞倒一个,要是这么下去,主帆一旦被吹开,抓着一角的修洛肯定会被甩进海里。托格尔眼疾手快,一只手紧抓着自己这头的绳索,另一只手一下握住了修洛手中的帆绳,那边两个年长的水手也迅速将主帆压下了。几人绑好了帆,修洛一下瘫在地上,再看手心,已被磨破了皮肉,火辣辣的疼。托格尔也坐下嘿嘿一笑,“我就说得我照顾你吧。”修洛慢慢坐了起来,看着船头的方向,“也难怪有人惊奇,‘双王之柱’确实是天下奇观啊。”说话间,大船已经驶到近前,令船上人人惊奇的,就是矗立在岸边的一座高耸入云的石刻雕像。


巨盾号如此巨大的海船,最高的桅杆也只是刚刚达到雕像腿肚子的高度,巨大石像雕刻的是一身戎装的西征之王——拉基斯,只见他左手扶着立在身边的巨盾,友善而不失严肃的面向着东北方库拉斯特——曾经的凯基斯坦王国都城的方向,右手张开手心朝上,向着对岸伸出,对岸也有一座雕塑做着同样的动作——凯基斯坦的一代君王塔萨拉大帝,手拄佩剑,与他的好兄弟拉基斯隔海相望。据说当年拉基斯奉塔萨拉大帝之命西征传教,经过多年征战,终于建国威斯特玛并自立为王,之后为了纪念与塔萨拉儿时玩伴之间的友谊,以及象征西部王国与凯基斯坦之间永世的和平,拉基斯聚集数千工匠,耗时7年时间,终于在双子海  峡两岸立起了这两座雕像。如今二百多年过去了,随着岁月变迁,当初的奇迹虽然已沧桑满面,但仍然屹立不倒的守在两  岸,留给今天的只剩下惊叹,曾经的鬼斧神工却无法再次复制。


刚刚在船上因头回看见而感到惊奇的商人,和那些曾见过一次或多次的人们,包括修洛和托格尔,都在驶过时自觉地起立注目,一时间耳边只剩下海风吹着两侧号旗的猎猎飘扬之声,船上一片肃穆,对当初一统凯基斯坦的塔萨拉大帝和为西部大陆开辟近代文明的拉基斯大帝都充满了敬佩之情。


驶过双子海  峡,甲板上一位跟随老板从吉库尔过来的小伙计指着岸边说,“那有些沙堆的形状很不自然啊,就像是埋着些什么东西。”


“是快船。”刚刚和修洛一起下帆的一位老水手答道,“那是海盗的快船,双子海峡是商船南渡的必经之地,那些惧怕杰海因王和佣兵团的极恶之人便在这里靠劫掠商船为生。”


“啊?那你们还不快通知船长。”小伙计下的面容失色,拽着自己的发须皆白的老板,直想往船舱里跑,被老板对着他脑袋狠狠敲了一下,“慌什么!听人家把话讲完!”


“呵呵,看来这位小哥是头回出海了。”老水手接着说道,“他们虽说死有余辜,但可恨之人亦有可悲之苦,真正爬船抢劫的大多是确实活不下去了,或者是被骗进组织的。而小的商船基本没有南渡大海的实力,像巨盾号这种大船,往往都有雇佣兵武士随行,他们也很难下手,只是大多数商船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损失,往往会选择给他们留一些日常用品和钱财,算是买路钱吧。”


“可恨之人亦有可悲之苦啊。”老板叹口气,背着手回舱去了。而修洛看着老人家离去的背影,也轻轻叹了口气,回身望向船头一望无际的大海。


“修洛啊,”托格尔靠着船舷,问道,“在吉库尔,雅娜大姐怎么会问你盗贼行会的事情,想跟我说说吗?”


“可恨之人亦有可悲之苦啊。”修洛回过头,轻轻揉着被绳子割破的手心,任风胡乱吹着头发,冲着托格尔苦笑一声,“我也一直再找一个机会跟你说说国王港的事。”





十、列王之港、(一)往事


凯基斯坦历1265年,国王港


黄昏的太阳,努力的释放着尚未被大海吞噬的能量,尽管如此,光芒终究还是被海平线的阴影撕裂,只剩下天边的云朵裹藏着不愿消逝的晚霞,投射给人们这一天结束时最美的落幕。


“再来!”“注意用腰部的力量!”“眼睛要盯紧目标!”


一座老旧失修的废弃教堂的里,一个瘦小的身影在一声声充满坚定力量的命令中,一次又一次的助跑,跳跃,摔倒,直到力气用尽。随即,命令的发出者——一个瘦高个走到在他旁边坐了下来,递过去小个子极为渴望的泉水,孩子看到后立刻坐了起来,抓起水壶喝了个痛快。而大人则在旁慈爱的看着,也不说话。


“爸,能不这么看我吗!我知道你为我好,可是我不明白,就算将来我像你一样做邮差,也不至于要学会飞檐走壁啊!”


“只有自己的本事够硬,才能够在这个世界上生存下去啊。”父亲看着孩子,轻轻帮他整理着沾满了汗水的乱糟糟的头发,“你今年已经十二岁了,你也是时候了解这个世界绝不像想象中那么简单了。”


两人正说话间,晚霞褪去,阴影覆盖了大地,老旧的教堂里的,无法被烛光照亮的角落,开始散发出阴暗未知的恐怖。昏黄的火光已经连父亲的面容都不能完整的照亮了,孩子慢慢起身,“爸,今天早点回家吧。”


父亲站起来,挡在蜡烛和孩子中间,任自己高大的影子笼罩在儿子身上,“修洛,你已经长大了,即使无法忘记小时候的噩梦,难道还不能克服那幼稚的恐惧吗?”


小孩子睁大着双眼,努力想要看清楚父亲背后的光亮,即使那光亮是那么的衰弱和渺小。“爸~”声音开始哽咽。


“不许哭!”父亲转过身去,走到了二楼的走廊下面,面对高处的栏杆,微微屈膝,纵身一跃,半空中轻松的一个转身,右手伸出轻轻抓住了栏杆下沿的同时整个人就像一只猫一样优雅的弓腰弹起再转身落下,只一瞬间,人已经毫无声响的上了二楼,“上来,今天我们从二楼的天台回家。”说完就要转身离开,孩子见状,回头看了眼身旁漆黑无物的走廊深处,立刻像一直训练的那样,助跑——跳跃——弹起——转身——落地,然后毫无悬念的以摔倒结束,可他顾不上摔倒的疼痛和身上沾满的尘土,迅速爬起来去追赶父亲的影子——无论如何,无论如何也一定要逃离那片潜藏在黑暗中的未知的恐惧。



凯基斯坦历1270年,国王港


“骗人,”修洛盯着刚刚向自己坦白的父亲,“你骗我,你不可能是盗贼的,你教我要好好读书,你为了我在威斯特玛没日没夜的工作,你还教我要努力在这个不好的世界上生存,教我练习敏捷的身手,还有那些看穿骗术和识别坏人的技巧,你怎么可能是……”看着父亲满含歉意却又无比坚定的目光,回忆起了父亲教给自己的那些体术和技巧,修洛越发无法坚持自己的立场了。


沉默了许久,修洛呆呆的望着从小教育自己要努力自强的父亲,苦笑道:“你一直都在骗我,现在当了贼祖宗了,瞒不下去了吧。”见父亲不说话,修洛继续道,“也好,也好,也好啊,你教了我一身本事,就是为了今天对吧?”修罗吼道,“就是为了今天!对吧!就是为了让我跟你一起,去!做!贼!”


“对不起孩子,不是的,我确实是不想再瞒着你了,但我教你那些只是想让你在这个并不理想的世界里有保护自己的能力,你妈妈去世时嘱托我一定要让你健康的长大,做一个快乐的人。”父亲想到了孩子的母亲,似乎非常痛苦。


“我没有妈妈,”想到因为自己出生而去世的母亲,修洛摸了下脖子上戴着的妈妈留下的吊坠,他知道再也无法对这个和自己相依为命的男人发火了,但他一样也无法接受父亲成为盗贼行会首领的这一现实,“我已经不需要你保护了。”


“什么?”无论修洛刚才如何骂他,父亲都没有像听到这一句那样震惊。


“我已经不需要你保护了。”修洛以从未有过的坚定目光看着父亲,“如果你还有良知,就想办法离开这个肮脏的组织,在这之前,我不再是你的儿子!”



港口


离开了家,留下了愣在门口的父亲,修洛心乱如麻。盗贼行会,抢结、贿路、走丝、谋沙、偷盗、诈骗……这个无法无天的组织想尽一切办法做尽了各式各样的非法勾当,在整个威斯特玛国度被人人唾弃,修洛完全无法想象父亲为什么会加入这么一个可恨的组织,甚至当上了头目。


修洛看着港口中心广场上树立的自由之剑雕像发呆。那是当年西部王国的几个国家共同确立这座口岸作为各国自由贸易的土地时设立的——雕像底座中伸出四只有力的手臂共同握住一把宝剑,高大的剑身直刺苍穹,象征着在这片土地上,西部王国的所有国王都保证每个国家的人民在这里都拥有着一样的权利——自由,列王之港的名字也由之而来。然而在这里,自己的内心却被痛苦的绳索牢牢地捆住,不得自由。


一艘大船靠岸,有人呼喊,“腿脚麻利的来5个人帮工,马上出海!”修洛抹了一把被海风吹湿的脸,定了定神,迅速跑了过去。


很快人齐了,大船在港口停了没多久就再度出海了。又是一个黄昏,大船沿威斯特玛国度的海岸线,向西北而行。海水拍打着船身,铜铸的“蓝盾号”三个字即使带着斑驳的水渍,在夕阳的照耀下,也像刚刚打磨过一样熠熠发光。





十一、列王之港、(二)回家


凯基斯坦历1277年,巨盾号


“……我只是,一时之间无法接受,”修洛讲述着过往,想起那时的情景,依然难过异常,“他明明那么努力的带我成长,我一直以为,从老家出来时偷取邻居家的财物是权宜之计,没想到,那竟然就是他的老本行……”


托格尔抬手指着远去的双王之柱,“我从前和雅娜大姐呆的大船上,每次路过这里,船长都会给新人讲一件事。民间有传言,当年指派拉基斯西征,是因为塔萨拉大帝怕拉基斯威胁他的帝位,而且这种传言相当普遍,但根据拉基斯晚年的自述,他只是忠诚的执行国王的命令,从来没有怀疑过他从小玩到大的同伴的用意,最终功成名就,在历史上永远刻下了两位大帝的赫赫威名。”托格尔看着修洛接着道,“也许你父亲有你不曾了解的过去,也许他只是在做他心中认定的最能够保护你的事情,这些都不重要,修洛,重要的是,盗贼行会首领的身份在行会里是至高的机密,至今无人知道任何一届首领的真名实姓,你父亲告诉了你,他也许是不愿意继续对你撒谎了,同时也是对你无限的信任才能说得出口的事情,他毫无保留的把他见过的、听说过的、知道的最坏的事情都教给了你应对的方法,这难道不是一个父亲对儿子能给与的最大限度的保护吗?”


沉默良久,修洛终于抬起了头,眼睛通红的看着这个棋渣老兄。


“……托格尔……我,从来没有想到过这些,谢谢你,我真的应该早点告诉你这些的。”


“哎~说谢谢干嘛,好兄弟的父亲就是我的父亲,等到家了,找着咱爸,我得好好跟他学两招,哎,别生气啊~”


修洛破涕为笑,锤着托格尔,心底的结,也终于慢慢开始松动了。



国王港,港口


过了双子海峡后一路顺风,很快,巨盾号就进港靠岸了,谢过了船长和水手们的一路照顾,修洛在托格尔的陪同下,踏上了阔别七年的第二故乡。


站在港口,远远的看着自由之剑,雕像已破败不堪,剑身被海风吹蚀的已失去了锐利的锋芒,四周随处可见的巡逻守卫、匆匆行路的商人和埋头干活不再嘈杂的劳工,让这个自由的贸易之港,显得失去了些曾经的活力。


“看来这些守卫是用来防范盗贼行会的,执政官这么干倒也对,”托格尔砸着嘴,看着四周嘟囔着,“要是任由坏人乱来,那这个贸易港口可就没得钱赚了。”


“喂!那边,一胖一瘦的那两个!就是说你们!过来!”托格尔牢骚还没发完,两人就被守卫盯上了,走到近前,守卫打量了他们一番,“唔~生面孔,”那个看似长官的人说的话让旁边的年轻守卫不自觉的握紧了手里的长枪,“看你们不像商人,也不像劳工,说说吧,你们是什么人,从哪来的,到国王港做什么事?”


“额,我们是从卡尔蒂姆来的,额……”


修洛磕磕绊绊的,越说旁边那个小兵就越紧张,托格尔赶忙接过话茬,“我们是来省亲的,修洛,你老家是在一个破教堂旁边是吧?”


“啊对,是的,废教堂西边的榆树巷。”修洛终于想起了街道的名字。


“哦,榆树街啊,去吧去吧,要遵纪守法啊。”守卫长官撇了撇嘴,带着松了口气的小兵走开了,修洛也拉上托格尔寻找着当年父亲训练自己的老教堂——榆树街这种小街道在国王港实在太多了。


终于找到了正确的路,站在巷口看着那棵已然死去的光秃秃的老榆树和旁边废弃教堂破旧的窗棂,修洛停下了,他很清楚父亲是不可能出现在那所旧房子里的,只是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那个曾经被他称之为家的地方。


“来吧修洛,总得看看,这是找你父亲的第一步。”托格尔拉着犹豫不决的修洛走进了巷子。


刚踏入巷子的阴影里,修洛就感到有些不对劲,“托格尔。”


“嗯,你也发现了,”托格尔同样也觉察到了,“保持镇定,咱们先找你家的旧位置,看情况再应对。”


走到旧居门前,大门已经被人卸掉,里面杂乱不堪,修洛和托格尔一前一后走进客厅,托格尔猛然回身伸了个懒腰,转过身来对修洛大声说,“看来这只瓜已经被人摘过了,咱哥俩来晚了,换个地儿吧。”说完压低声音接着道,“一共3个,房顶两个,对面二楼1个。”


“哥啊,咱俩来一趟不能空手回去啊,上里屋瞧瞧吧。”修洛说着走进了自己原来的卧室,两人刚走进隔间,就听客厅里响起了“叮、叮”的声音,两人出来一看,一个恶棍坐在客厅的破椅子上,正拿着把精巧的匕首敲打着自己手上硕大的戒指,旁边歪里歪斜的站着两个跟班。


“看来是同行啊,”恶棍开口了,“两位下船我们的人就盯着你们了,两个生面孔,来了国王港就直奔着榆树街来,还找到了这间屋子,”恶棍说着顿了一下,盯着匕首的眼睛往上一翻,“肯定跟这间屋子有关系,说吧,既然是同行,你们俩跟林登那小子是什么关系?”


这一问把两人都问蒙了,修洛脱口问道:“林登是谁?”这把两个跟班都问笑了,带头的恶棍挥了挥手,一个跟班从兜里拿出一幅画像,“我们在找他,他失踪前经常来这间屋子。”不看画像还好,一看画像,两人就更蒙了,心想“这不是莱顿那小胡子吗?他来这儿干嘛?”


见两人盯着画像不吭声,恶棍心里确定了他们认识这个人,猛然站起来一脚将椅子踢飞,晃着匕首慢慢往前走,边走边说:“识相的老实交代,不然别怪老子不客气!”





十二、盗贼印记


榆树巷地处偏僻,住的本就是些留守的穷人,平日里安安静静的,大家都还记得多年前那间旧屋子主人的儿子跟他吵了一架后离家出走了,后来有个男孩儿经常来找他,待了没几天,两人就都收拾东西离开了,他们离开后,有过好几波人来翻东西,门都踹掉了,再后来也就没人来了。今天突然又热闹了起来,屋里叮呤咣啷的一通乱砸的声音,邻居们都吓得关好了门窗不敢出来,怕沾惹上是非。


很快,屋里平静下来。


两个跟班被修洛绑在隔间的旧床上,领头的恶棍被揍得鼻青脸肿,正靠着隔间的门,唉呦唉呦的呻吟着。


“说说吧,你叫什么名字,这个叫林登的人,大爷我是不认识,不过他跟这间屋子又有什么关系啊?”托格尔坐在椅子上,玩着匕首,盯着他问道,“还有你们找他又是为的什么事?”


“唉呦,唉呦……”恶棍也不答话,只是捂着脸唉呦。托格尔见他不回答,轻轻一甩手,刀尖准确无误的扎在了恶棍脑袋旁边的门柱上,修洛绑好了两个跟班,走过来拔下匕首又扔回给托格尔。


“哎呀,没扎住,手生了呀。”托格尔看着修洛笑着说道,“下次就不一定了。”


“大爷,大爷,我说我说,你,别别别,您先把刀收起来,我全交代。”恶棍看着托格尔是怕得不行,“我叫温斯顿.福克斯,我们仨也是新手,没干多少坏事儿,只是听说这屋子主人是林登的老师,上头交代要找这个小子,好像就是想查他的老师,那我们就找呗,看见您二位往这边来,我还以为跟你们有关系呢,嗨,”说着抽了自己一个嘴巴,“您肯定跟他们没关系,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放过我们吧,别的我们真不知道了。”

温斯顿福克斯.png
(十年后,暗黑3痞子专属任务中的温斯顿福克斯)

修洛和托格尔一对眼神,知道从他们这问不出别的来了,托格尔举起匕首看了又看,“嗯,这把小刀挺好的,打造的手艺不错,就是没个合适的地方装它,容易拉着手。”恶棍见状赶忙掏兜,“大爷好眼力啊,这是小的前天刚在一个贵族家里得着的,刀把上还镶着块儿钻石呢,刀鞘在这,您要是喜欢您就拿去吧,就当小的孝敬你的。”说着双手递上了一柄绘着精美图案的刀鞘。


“行吧,那就这样吧,我们还有事儿,来这儿呢,只是路过,没别的事别跟着我们,再让老子碰上就没这么好说话了。”托格尔接过刀鞘,给修洛使了个眼色,两人大步走出了榆树街。


拐弯抹角,确定了没人跟踪,修洛带着托格尔溜进了荒废的教堂。


“莱顿那小子果然没说实话,”修洛看着满是灰尘的讲经台,回忆着小胡子编造的故事。


“他叫林登,莱顿八成是怕人找着他,用的假名,”托格尔津津有味的看着手里的匕首,“修洛,你说这上流社会的人可真会玩儿啊,刀鞘上这版画画的都是些什么啊,这么粗俗,这要是给小朋友看到,该学的不该学的就都学会了,”边说自己边翻来覆去的看,“哎对了,你爸会不会在你俩秘密训练的这个地方给你留下什么密信之类的东西啊,哪里有密道机关啊,哪块儿砖下面藏有金子啊什么的。”

粗俗的版画.png


听托格尔这么一提醒,修洛也开始寻找了,“你说的没错,这个地方的确是我跟老爸单独来的地方,他从没带别人来过,如果他还期待着我回来找他,就肯定会留下什么东西。”


两人楼上楼下找了一下午也没什么收获,眼看太阳已经落下,托格尔累的一屁股坐在讲经台前,“呼~我得歇会儿,这教堂虽然不大,可要找遍每个角落是真的费神啊。”一边说着一边又把匕首拿出来开始欣赏刀鞘上那粗俗的版画。


修洛也扶着柱子休息了,看着晚霞渐渐开始褪去,黑暗再一次占据了整个教堂,托格尔问道:“修洛,这么多年过去,你还会那么怕黑吗?”


修洛闻听猛地一激灵,迅速往旁边完全漆黑的走廊里跑去,到了走廊尽头修洛蹲下摸着墙角的方砖,托格尔也跟了过来,就见修洛拉过托格尔的手,“就是这块,帮我把他抠出来。”托格尔不舍的掏出精美的匕首,插进地板的缝隙里,一点一点的把方砖抠了出来。两人走到大厅,接着晚霞昏暗的余光,修洛解释道,“这块砖上的花纹和其他的花纹不同,盗贼偶尔会在地砖下面藏些有关财宝的信息,地砖上也会留下不起眼的花纹,肉眼无法分辨,只能靠摸,而且高阶段的盗贼还会有自己专属的记号,别人就算摸到也摸不出来。这个花纹就是我和我爸独有的印记。”


“我可摸不出来,快看看老爷子留了什么话给你。我去里面看看有没有给你留下什么财务啊。”托格尔说着就要过去,被修洛一把拽住,“不可能的,这种留言里万万不能埋下财宝,不然地下的土软硬不一,高手在这样的地砖上走两步就能发现不一样。”


托格尔泄气的盯着修罗手里的方砖,“这写的是什么啊?就俩字儿,练习?练习什么?”


修洛把方砖递给托格尔,抬头看向二楼的栏杆。再一次,像多年前那样,助跑——跳跃——弹起——转身——落地,把托格尔看得目瞪口呆,可是下一秒就见修洛脚一歪,结结实实的趴倒在地上。“哈哈哈哈哈……”托格尔见状笑的鼻涕都快喷出来了,“老爷子这是在惩罚你啊,哈哈哈哈哈……”可是修洛趴在地上,看着眼前的两个字,却怎么都笑不出来。


埃拉——一个女人的名字,这个普通的名字,在这世界上只有两个男人会将其铭刻在心。


“怎么了修洛?”见修洛趴着不动,托格尔迅速爬到二楼,把他扶了起来坐着,“呵呵呵,摔蒙了吗?”跟着修洛的目光,看向地面,“埃拉?”


“我妈妈。”


“……”


“我想我知道我爸在哪了。”修洛抬起头,“托格尔,看来我们得去让我做噩梦的那个故乡了。”


崔斯特姆——一个充满了可怕回忆的地方。虽然自己已经不再惧怕黑暗,但儿时的阴影,又岂是那么容易就能完全解除的。成长的过程中,听说了无数版本关于故乡的可怕传言,也许噩梦就是对那些恐怖传说的一个印证,也许那里真的有令人恐惧的恶魔存在,但所有可怕的也许,都必须成为过去,自己必须去见那个被自己误解而分离多年的至亲,一切困难都必须被克服,一切困难都可以被克服,而且,自己还有一个可以依靠的兄弟陪着呢。

第二章、归途(完结)


下一章:遗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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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Finwё 于 2019-6-12 09:51 编辑

第三章、遗产

崔斯特姆,一个被诅咒的地方。直到现在,我的内心仍然会不时地被那份恐惧所触动——阿尔迪亚波罗斯,阴险、残忍、权诈……这世上诸多形容邪恶的词汇都不能贴切的形容这柱地狱魔神,唯有“恐惧”一词,这一词即是迪亚波罗本尊。多年之后,当我第一次见到并幸运的从地狱恶魔的爪牙中逃生之后,我才真正意识到,我记忆中的那些不可名状之物,原来真的就存在于人们身边,儿时的噩梦,也是由于锁在大教堂深处那名为恐惧的恶魔所带来的恐怖记忆。我无法完整地叙述面对那些可憎之物时的心情,也不愿叙述,因为每一次讲出他们的可怕都会多一次的增加它们卷土重来的力量。


感谢岩超行者——我的武僧老师,虽然我最终也没能像他一样得到万神的教诲,但他对我的训练终究使我感受到了那份光明,让我从儿时的恐惧阴影中走出;感谢罗萨.风手——我的父亲,他给与了我强健的体魄和应对这世上几乎所有困难的勇气与技巧,虽然他几乎一生都行走在暗影中,但那并不妨碍他成为一位伟大的父亲;感谢因为我的出生而失去生命的母亲——埃拉,虽然她早早离开了我和父亲,但她的智慧一直影响着我们,直到多年之后,她留下的精神,依然可以化作明灯,为我们照亮着勇敢前行的道路。


——修洛.风步


十三、新崔斯特姆


穿过敦克雷城背后泰摩山脉的小道,修洛在托格尔的陪同下,很快回到了自己的出生之地——崔斯特姆。


走出最后一个搭在茂密丛林中的小道,两人站在镇子前的高地上眺望着整个村落,那座大教堂就静静地立在远方,仿佛在证明着两人没有走错路,虽然距离有些远,但还是一眼就能分辨出那座曾经无比辉煌的建筑。

眺望之路.png


“怎么样?”托格尔拍着正在眺望远处的修洛,“和小时候的印象一样吗?这里可是充满了传说的地方。”


“我离开的时候还太小,”修洛指着东北方,“只记得那个大教堂,别的都不记得了。”


“唔……”托格尔盯着立在一旁的路牌,“‘新’崔斯特姆欢迎您,修洛,这里还不是你老家,这是‘新’的。”


修洛看了看路牌,又看了看远处的大教堂,说道:“不管新旧,那座大教堂总没错,整个坎杜拉斯找不出第二个那么高大的建筑了。我们先过去再说吧。”


走到小镇门口,一辆大车正在往外拉东西。


“让一让,好的多谢啊。”一个矮胖的车夫一路和旁人打着招呼拉着马走了过来,一看到修洛和托格尔,笑了一声,回身对守卫说,“达尔顿队长,又来了两个新手——没有带车子就来寻宝了,呵呵呵呵”边说边赶着马车离开了。


两人来到门口,刚才那个叫达尔顿的守卫笑笑说:“别理塔苏恩,他是个矿工,帮着一些冒险家去大教堂挖宝藏,自己倒是也捡了一车的好东西,你们看样子不是来寻宝的吧?”

塔苏恩.png

(十年后的矿工塔苏恩)


“嗯嗯,我们小时候住在这,这次回来看看故乡的老朋友。”托格尔满嘴胡话脱口而出。谁知他刚说完,达尔顿的表情立刻就严肃了起来:“朋友,请不要乱说话,即使你们是来寻宝的,我们也不会难为你,崔斯特姆旧镇的人已经死光了,镇子也被烧成了废墟,你要看的老朋友,估计不会活在世上了。如果你想对这新镇子有什么图谋不轨的话,我们守卫队也不是吃干饭的!”说着指了下头顶的塔楼,马上有两名弓箭手拈弓搭箭瞄准了修洛和托格尔的头顶。


“别别,别紧张,”修洛见状赶快解释,“我是小时候住在崔斯特姆,后来就去了别的地方,这是第一次回来。”达尔顿听完,仔细的观察了修洛的表情,确认了他不是在说谎后,冲着塔楼打了个手势,两名弓箭手才收起武器,继续放哨。“嗯,登记一下就可以进去了,你很幸运,灾难发生前离开了这里。”

“拉姆福德,放行。”见两人登记完,达尔顿交代守卫开门后又嘱咐了一句,“就像我说的,旧镇已经毁了,今天天色不早了,你们可以住在新崔斯特姆的屠牛旅馆。”

拉姆福德和达尔顿.png
(十年后的拉姆福德)

“谢谢,我们知道了。”修洛谢过守卫,和托格尔走进了这座“新城”。路边摆满了小摊,摊位上摆着的都是些教会的器具和杂物,也难免那位叫塔苏恩的矿工误会,来这里的人们大多都是为了老教堂里的“宝物”,可是他们得到的,除了正常的教会用具,也没别的什么特别值钱的东西了。

“两位新朋友,如果看不上这些小摊上的东西,你们可以去旧镇的老教堂来次冒险,说不定会有意外的收获哦。”一个看起来十三四岁的小伙子跟着两人说道,“当然,冒险的话,最好有一个精通各种通道的向导。”小伙子边说边指着自己,“咳咳,本人名叫马科 ,去那所大教堂探险过无数回,精通里面的各种通道,甚至密道的位置。”

马科和他的好友.png
(十年后马科的挚友)

“抱歉孩子,我们只是路过这里,不打算做什么冒险的事情。”修洛刚想回绝那孩子,托格尔接着说道,“虽然不需要冒险,但是能有个人打听一下镇上的事情也是不错的。”说着还向那小伙子使了个眼色,那小子机灵得很,马上明白了托格尔的意思,拉着两人来到了旅馆里找了个角落里的桌子坐下后,小声说道“别看马科年龄不大,来往的人和事就算没见过也听说过,你想找什么人或者问什么事?”


屠牛旅馆的大厅被布置成了酒馆的样子,里面人声嘈杂,没人会注意到这个角落里居然会有人打听有关旧镇的事情。


“究竟什么灾难能毁掉一整个城镇?强盗也不会烧光整个镇子啊。”修洛对达尔顿的话十分不解。


“你们没听说传闻吗?”马科觉得这么大的事件,即使远方也应该有所耳闻才对。


“你是说恶魔从地下爬出来的传闻?”托格尔嗤之以鼻的说道,“别拿吓唬小孩子的故事来蒙事儿啊。”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枚金币,将金币上哈坎大帝的头像朝着马科晃了一晃。


“卡尔蒂姆金币!”马科眼睛都直了,可是想了想,又趴在了桌上,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托格尔手中的金币嘟囔着,“虽然很离谱,但是有些事情不由得你不相信,而且,我还特别从当年的幸存者那里验证过这种说法。”接着挠了挠头又说,“虽然幸存者是个疯老头,而且他说的话,连他的侄女也不怎么信。”


“那最近一段时间,镇上有没有来什么奇怪的人,就是说,不是来寻宝的人,或者自称以前住在这里的人?”托格尔接着问道,完全没在意修洛听完马科上一句的回答后突然陷入了沉思。


“有啊,”马科懒洋洋的抬起左手,伸出食指和中指两根手指,向着修洛和托格尔指了指,“就你们俩。”


这时修洛好像想到了什么事情,一把抓住马科的手,“那个带着侄女的疯老头现在在哪?”


“啊,疼疼疼……”马科缩回被修洛抓疼的手指,“那老头成天神神叨叨的,你找他干嘛?”


叮的一声,托格尔在桌上转起了金币,轻轻向前吹着气,让金币慢慢的向马科转了过去,“你不会不知道吧?”


“知道知道,当然知道,”马科一把抓过金币,嘿嘿笑着说道,“嘿嘿,谢谢大哥啊,那老头白天总是去老教堂呆着,晚上会回来,喏,”说着眼神往吧台旁边一指,“那边就是他侄女的房间,老头自己住在旅馆旁边的小破屋里,估计是连他侄女都受不了他,不愿和他住在一起吧。”


跟马科确定了老头的住所后,两人回到吧台预定了晚上落脚的房间。布隆是位非常好客的老板,面对两位打算到大教堂一探深浅的两位新手冒险家,不仅为他们选了他认为最舒适的一间客房,还免费赠送了一份本镇的地图和两大杯自酿的啤酒,可谓非常殷勤,尤其是马科向其展示了那位胖先生打赏的金币之后,更是满脸堆笑,“等二位探险归来,可以把没用的东西都给我,我会帮你们多换些铜板,以备不时之需。”

老板布隆.png



十四、最后的赫拉迪姆


酒足饭饱,告别了马科,修洛二人边在新城的集市上闲逛,一边试着找父亲会不会在哪个角落里留下盗贼印记。


“修洛,你是不是认为马科说的那个疯老头就是给贝鲁斯讲故事的那个?”


“是的,从贝鲁斯和马科的描述中,他们说的应该是同一个人。只是不知道他能给我们多少有用的消息,希望别只是讲那些神话故事吧。”修洛看着马科所指的那间疯老头的小破屋,现在他可是完全没有听故事的兴趣了,只希望这位唯一的幸存者能够给自己多一些关于旧镇的消息。


“不必太过担心,我们已经来到这里了,明天就和马科一起到旧镇去找找看,如果你对你父亲留给你的印记的判断没错,他没在这里留下记号,肯定会在旧镇留下线索给你。”托格尔安慰着修洛,随后开始讲起了自己当年和雅娜大姐一起出海的故事,修洛正听着,心头突然泛起一丝凉意,不过这个感觉一闪即逝,他也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下意识的往四周一撇,就看到一个小姑娘背着弓抱着一本厚厚的书朝屠牛旅馆走了过来,她身后跟着一位拄着一把奇怪的拐杖的秃顶老头——要等的人到了。


提醒了托格尔后,两人开始迎着走上前去。小姑娘只有十二三岁的样子,蹦蹦跳跳的走的很快,老人在后面喋喋不休的念叨着慢些别摔倒了之类的话。看来从那个废墟回到这个热闹的新城里让小姑娘开心许多,眼睛放着光哪里都看就是不看路,听厌了老人的念叨,回身边倒着走边做鬼脸,结果一不小心被面前走来的两人吓了一跳,手中那本破旧的大部头随即就要脱手掉下,修洛眼疾手快,一个探身,弯腰给接住了,把书交给小姑娘后亲切的摸了摸她乱糟糟的头发,小声说:“小朋友,要听大人的话,走路慢一点哦。”刚想抬头给老人家打招呼,结果那老头两步赶到他们身边,也不问小姑娘摔着没有,一把就抓住了修洛的胳膊,“你叫什么名字?”


这可把修洛和托格尔吓了一跳,事先想好的套词也都忘得一干二净。修洛看老头的眼神总是盯着自己的脖子,伸手摸了一下脖子上的吊坠,问道,“你认识这个吊坠?”


“你叫什么名字?”老头不理会修洛的问题,抬起眼神盯着修洛的脸又问了一遍。


“修,修洛。”


老头哈哈一笑,拍了拍修洛的肩膀,对小姑娘说,“哈哈,莉娅,他果然找回来了。”然后不由分说的拉起了修洛的胳膊,“走,咱们回屋里说吧。”


老人的小屋里好像除了放满了书柜的角落的书籍、卷轴、地图这些资料,所有的日常起居用的物品都显得异常的凑乎,好像这里不是家,而是一个杂乱的研究所一样。老人拉过一张破旧的小方桌,小姑娘帮着摆好了仅有的四把松松散散的小椅子,托格尔看着直撇嘴,老人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便,扶着拐杖坐下了,还直向两人示意请坐。无奈之下,托格尔小心翼翼的把自己塞进了小椅子,也不敢乱动,引得那个叫莉娅的小姑娘捂嘴直笑。


见修洛坐下,老人便开口了,“告诉我你脖子上吊坠主人的名字,来证明你没有骗我这个糟老头。”


听完这句话,修洛一直提着的心落下了,这个母亲留下的吊坠,父亲一直让自己随身带着,两人在外生活的日子里都很有默契的不提母亲的事,以免伤心,这个吊坠的事情更是只有自己和父亲两个人知道,这个老头肯定知道自己父亲的情况,“我的母亲,她的名字叫‘埃拉’。”


“嗯,没错,我终于等到你了孩子,莉娅,”说着对使了个眼神,小女孩领会了意思,起身到里屋的书架上翻了起来。


“瞧我,光顾着问你了,还没有自我介绍,我叫迪卡德.凯恩,她是我收养的侄女,她叫做莉娅。我是赫拉迪姆兄弟会最后的传人,可惜我年轻时总是不愿意承认这一点,而你的母亲,埃拉,呵呵,我还记得,她是一个非常聪慧的姑娘,她总是相信我的母亲所讲的那些赫拉迪姆的历史故事,总是幻想自己成为传说中的塔.拉夏以及我的祖先杰瑞德凯恩那样伟大的法师,能够像他们一样对抗燃烧地狱、惩恶除奸,你脖子上的吊坠就是她自己做的赫拉迪克徽章,所以刚才我一眼就认出来了。只可惜她英年早逝,如果当年我能像她一样也听从我母亲的教导,早些重拾赫拉迪姆的教义,或许就能在灾难中救下那些本不应该牺牲的人们了。”老人说着停了一下,表情非常难过,像是要从过去的回忆中出来,小莉娅这时拿着一封信走了回来,凯恩接过来低头看着信对修洛说,“孩子,你先读完这封信,我在跟你说说我所知道的有关你父亲的事。”

赫拉迪姆.png

修洛听着凯恩的叙述,手指一直放在胸口的吊坠上,小时候父亲倒是跟他提过赫拉迪姆这个名号,但父亲和他一样,都不相信母亲口中那个神秘的组织的真实性,总觉得那些故事是历史上的修道士们为了吸引教众而编出来的。直到现在,对于旧镇的毁灭,修洛也更愿意相信地震或者强盗这些现实一点的原因,可能因为太过难过而让这位可怜的老人产生了地狱恶魔的幻觉。



十五、最后的信、(一)


修洛吾儿:


对不起!没能亲口跟你道歉,你在读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见到了你的母亲了。


请一定不要为我难过,我这一生虽然辛苦,但也比大多数人要精彩的多,唯有两件事是我一生之憾。第二件事就是当年没能留住你,陪你度过人生成长历程中那段最精彩的时光,但我相信,一定会有其他善良的人陪着你走过这段时光,为你解答人生的疑惑。我虽然没能让你摆脱小时候噩梦留下的阴影,但起码也将你锻炼成了一个自立之人,相信此刻你已经成长为一名能够独当一面,有担当有抱负的男人了。我和你的母亲对你的期望就是能有一个普通的、快乐的人生,但我很清楚,普通的生活才不会一帆风顺,哪有人能够一生都快快乐乐,有些事情无法做到也不必强求。


而第一件事还需要回忆我的一生才能说得清楚,也希望你看完后能够理解老爸一生的苦心,不再为我的身份而汗颜。



我叫罗萨,凯基斯坦历1230年,和我未来的爱人——埃拉,一起出生于大陆西边的一个小镇——崔斯特姆。


我们俩从小一起玩耍,一起欺负其他孩子,一起把开朗的怀特的鞋子藏到铁匠铺的铁砧后面,看他单脚跳着找鞋子时,带领其他孩子一起大笑,我们还一起偷偷拿走了铁匠的设计图,后来我们都忘记藏到哪了,害的铁匠大哭了一场,说他丢失了这辈子设计的最完美的杰作。

怀特.png
这条腿原先属于一个名叫怀特的开朗的小伙子,在崔斯特姆镇附近,当他在恶魔施虐者的手中承受了严重的伤害之后,这条腿被截肢了,从此以后人便变得阴郁固执。

格里斯沃尔德的完美杰作.png
(据可靠消息,埃拉偷偷藏起来的设计图,后来被一只地精偷了去)

后来,我们迷上了镇上那位凯恩大婶的故事,虽然她前前后后讲的都差不多,但我们还是对传说中那些对抗恶魔的英雄们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我总是幻想着成为无畏的英雄,手持利剑在地狱里冲锋陷阵,而善良的埃拉则对故事里那位名叫塔拉夏的法师更为敬重,因为他为世人的福祉做出了最伟大的牺牲。


然而,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意外总是潜伏在人们身边,当人们觉得自己很幸福时,它就会跳出来把所有美好的画布撕得粉碎。


我七岁那年,我的父亲因为工作的原因要到鲁高因去一趟,而我和母亲也搭上了商队的大车,希望能够到沙漠明珠去观光一番,就这样我告别了埃拉,和家人一起开心的出发了。结果路上遇上强盗,我单纯而幸福的一生从此结束了。只有极个别人逃出了强盗的围捕,而剩下的人都被强盗残忍的杀害了——他们就像故事里的恶魔那样,见人就杀,就连4岁的小杰瑞德也没能获得丝毫的怜悯,和她的母亲一起被从躲藏的车中拉出来杀害了,我的母亲用尽最后的力气把我敲晕塞在了死人堆里,就那样,我幸存了下来。不知过了多久,我醒了过来,我发现自己趴在一头驴子背上,而牵着驴子走的,是一位只有一只左手的流浪汉。


我们越过山区,走进了破碎大地的广阔沙漠,流浪汉努力的想要从沙子中找出商队的路线,最后以失败告终,而我丝毫不敢提出往回走的要求——死亡的恐惧充斥着我的全身。我们走了多久,谁也说不上来,但我们终究是来到了绿洲之地,沙漠明珠——鲁高因。定居下来之后,我才知道他曾经是一名盗贼,因为不愿做出除了偷盗之外其他伤天害理的事情而被组织赶了出来,作为离开的代价,他们砍掉了他赖以生存的右手。之后他一直照顾着我,好像对失去了右手极为不甘心似的,在我成长的过程中,他将他所知道的所有偷盗技巧毫无保留的都教给了我,这也让我们的生活水平提升了不少。


但做坏事总有东窗事发的一天,那天我从一位有钱的商人口袋里偷到了一枚蓝宝石胸针,高兴过头的我没有发现被人跟踪了,到家后,我刚把蓝宝石撬下来,大门就被撞开了,进来了十几个壮汉,抢回了宝石,把我们俩结结实实的揍了一顿,最后把没用的胸针丢给了我,说是当汤药费了。我年轻力壮,没多久就恢复了,可是他却因此一病不起,临终之时,留给了我一包金币和一句话:“我总说盗亦有道,只要不做太过伤天害理的事情就对得起自己的良心,现在才知道,错的就是错的,没有什么大小之分。你不要再走我的老路了,拿上拿包金币,那是我们这些年打工攒下来的干净钱,从今改过,你还有机会做个好人,拿上那枚胸针,用它提醒自己不要再犯。”

胸针.png

22岁的我,带着一身尘土,回到了崔斯特姆。而埃拉,早在十年前得知当年那场事故我的记录为失踪时就每天到镇子东口期待我的回归。可是我确不敢公开自己的经历,只说自己这些年在做佣兵,攒下了一些钱回了故乡。终于,埃拉的家人也接纳了我,在他们的祝福下,我们结婚了。婚后,幸福充斥着我们的生活,我们一起种田,一起玩乐,一起回忆从前,她讲她等我的辛苦,我则编造佣兵生活的枯燥,我们唯一的不和,就是儿时听大婶讲的故事,这么多年过去了,埃拉还是天真的以为那些传说都是真的,而经历了无数风霜,饱谙世故的我则不断地提醒她别再幻想那些童话故事了(现在想想那时的我是多么的愚蠢),最后善良的埃拉做出了让步,把所有关于赫拉迪姆的资料都锁在了地窖里,全身心的陪着我经营着我们的小日子。


一年很快的过去了,而对未来的小生命幸福的期待了几个月的我,迎来了这一生中最大的幸福和最痛的悲伤。你母亲临终前,用尽最后的力气抱着你对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以前没机会告诉你,现在终于有时间代为转述了。

“亲爱的,你就叫做修洛吧,这个名字是非善非恶,普普通通的意思,希望你就像一个普通人一样,每天学习、劳动、休息,找几个好友一起玩耍,朋友不用多,有几个真正知心的就行。可以恶作剧,但不要做坏事,不然等你老了就会后悔,好事能做就做,做不到也没关系,尽量做个善良的普通人,那样会获得很多快乐,烦恼也会少一些……但不要当英雄,英雄会很累……妈妈没有时间了,爸爸会好好的照顾你,你一定要听爸爸的话,妈妈不在的时候,他会是这个世界上最最爱你的人……修洛,修洛,妈妈好想一直陪着你长大,好想好想……”


孩子,我人生的第一件憾事,就是没能跟你妈妈坦白我的过去,那天以后,我也永远的失去了得到她原谅的机会,我只能告诉自己,一定要好好养育你,对我来说,你就像是埃拉生命的延续,值得我用生命去守护。



十六、最后的信、(二)


你五岁那年,伟大的李奥瑞克国王将国都迁到了我们的小镇,将破旧的修道院修葺一新,新的大教堂吸引了很多信徒,我们的家乡也繁荣了起来,大家也都慢慢过上了好日子。然而好景不长,在所有人都开始赞颂国王的文治武功之时,你却告诉我自己最近做了一个无缘无故的噩梦,邻居的孩子们慢慢也开始时不常的做类似的噩梦,当然,小孩子做噩梦是很常见的事情,没有人当回事,孩子们白天一起玩的开心了也就慢慢不提这件事了。后来,国王变得乖戾,开始做一些非常离谱的事情,把镇上搞得乌烟瘴气,而你告诉我,你又开始做小时候的噩梦了,而且每天晚上睡着后都会被恐惧的黑暗笼罩。在和你的老师(也就是交给你这封信的那位名叫迪卡德凯恩的老人)沟通后,他觉得你描述的噩梦非常像是受到了赫拉迪姆传说中恐惧之王的影响,但我俩都觉得这只是传说而已。不过,我还是决定离开这个地方,也许换个环境会好一些。因为国王的原因,我们当时的日子过得很艰难,于是我向邻居们“借”了些钱,带着你去了西方的威斯特玛。


其实刚到威斯特玛的时候,盗贼行会就找到了我,我没有妥协,毕竟没有正式入会,他们倒也没有太为难我。可是后来去了国王港之后,他们便以在教会工作的你来要挟我,我只能像流浪汉当年一样,只做一些不是那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比如帮他们训练新人、规划路线等等。但我的内心从来没有再次堕落,我发现流浪汉教给我的东西让我远比这些家伙们强大的多,于是当年气盛的我给自己定了一个计划,我要釜底抽薪——做上头目,彻底的改变这个组织。


不过,当我成为这个组织的最高教练之后才发现,我还是犯了错误,我小看了这个组织,他们在整个威斯特玛国度盘根错节,上到国家政客,下至贩夫走卒,他们拥有着极为庞大的关系网,只靠我自己,完全无法撼动,我只能独善其身。我将当年留下的胸针送给了我最得意的弟子,也给他讲了流浪汉的故事,希望他也能够改过自新。


就在我刚刚萌生退意之时,我发现威斯特玛大教堂下属的萨卡兰姆骑士团居然也和盗贼行会有联系,他们要求盗贼们留意一种新型的宝石,宝石整体呈现通透的血色,而且本身带有诅咒,会引来地狱恶魔。小贼们都没怎么当回事,毕竟恶魔这种传说只有教会的人才会相信。可骑士团的人却异常重视这件事,我觉得这个宝石没那么简单,于是利用职务关系搜集了一些资料,结果却发现萨卡兰姆的历史记录里居然会有和赫拉迪姆的那些故事相通的地方,想起小时候的记忆,联系上你的噩梦和李奥瑞克国王的反常,我发现有些传说不由得我不去试着相信了。


通过我的了解,骑士团已经完全堕落了,他们是在为另一个隐藏很深的组织服务,打算利用诅咒宝石召唤地狱恶魔来扩充实力最终实现战争的目的。很可惜,直到现在我也没能查到有关那个组织的消息。当时我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继续我在盗贼行会里的计划,成为首领,利用盗贼行会来调查甚至对抗那个组织,在必要的时候,哪怕牺牲自己也要阻止他们邪恶的计划。


虽然不愿承认,但我的确走上了小时候幻想过的道路,在这条路上走得越远,越能感受到肩上的责任和对手的强大,我只有选择孤注一掷才有一丝胜利的可能,而你,是我唯一放心不下的牵绊,在我达成了计划第一步,也就是成为首领的那一天,我知道不能再瞒着你了,我要抓住一切机会向你坦白我的过去,以征求你的原谅。但你的回答让我想起了流浪汉临终时的话,错了就是错了,没有什么借口可言,你最终还是离开了,我也为了自己的错误付出了代价。第二年,在我发现盗贼行会根本无法与那个藏在暗处的组织抗衡的时候,我就选择了离开——很多小贼虽有过错,但罪不至死,我不能以自己的观念来决定他们生命。


我给你留了记号后,回了老家,我要找回埃拉当年锁在地窖里的所有资料,那些知识很可能是对抗邪恶时最有利的武器。然而,我还是回来晚了,崔斯特姆已成废墟,不过还好地窖里的那些不值钱的东西还留在那里。整理完埃拉留下的宝贵资料,我觉得赫拉迪姆一定还有别的传人,就算没有,我也可以成为一名传教士,像传说中的那些英雄一样,寻找自己的伙伴,训练自己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先祖们可以战胜恶魔,流着同样血液的我们也一定能够做到。于是我启程了,四处辗转,寻找着志同道合的人们,跟踪着夹杂在空气中难闻的恶魔气息,终于在三年后,一处恶魔居所被我查到,而不巧的是,我还是独自一人。


就像故事中讲述的冒险那样,我独自一人走进了那座高塔,但我可不是鲁莽,我的计划中并没有与恶魔战斗的内容,我只想利用自身的优势,悄悄的潜入,悄悄地调查然后悄悄地离开。然而事情总会发生些意外,我在地牢中遇到了一位奄奄一息的修道士,她告诉我他们是对抗恶魔的修道士,只可惜恶魔过于强大,他们失败了,地下恶魔是因为诅咒宝石而重生,而在地牢中还藏着一件可以战胜恶魔的威力强大的武器,它可以帮助我将宝石带走。最后找到这柄武器的我,也顺利的偷到了诅咒宝石,只是在离开的时候被守卫的恶魔发现了,一路战斗,终于在那位修道士的掩护下逃了出来,然而我们也付出了很大的代价:修道士牺牲了,那柄武器在对抗恶魔的时被折断了,而我,也受了重伤。本以为在劫难逃,然而命运在这时向我伸出了援手,我遇见了我一直寻找的,你曾经的老师,最后一位赫拉迪姆的继承人——迪卡德.凯恩。


我们一起回到了旧镇的废墟,在凯恩的照料下,皮肉伤很快痊愈了,可是沾染了恶魔毒素的身体,却永远无法被治愈,此时我心知时日无多,于是我将风手得到了诅咒宝石的事情放出风去,期待你能发现并找到我。最后,在将我这些年整理的资料都交给凯恩之后,我决定写下这封信给你,让你可以了解你不曾记得的母亲,和我这个让你难过的父亲。


不用为我们伤心,我们都是为了自己心中的理想而做出了牺牲的选择,我是这样,你妈妈也是这样,如果说我还有什么想要教给你的,就是像你妈妈为你取的你的名字那样,不要做恶,也不用费心去一辈子行善,顺势而为,跟随自己的内心即可。


亲爱的儿子,做一个开心的普通人,就像你妈妈期望的那样。



最最最爱你的母亲:埃拉

以及

最最爱你的父亲:罗萨



看完了信,父亲的一生呈现在自己眼前,未曾谋面的母亲也有了具体的样子,修洛沉默良久,托格尔也罕见的一直没有出声,凯恩慢慢扶着拐杖站了起来,走到修洛身边,将手轻轻的放在了他的肩膀上,“自己未曾理解的至亲离我们而去的心情,我能够理解,相信我,他们并不希望你因此而承受太多的悲伤。”凯恩招呼着托格尔和莉娅,将屋子留给了修洛,此刻这个孩子需要太多的时间和空间来平复难过的心情,“孩子,你父亲最后的日子并不痛苦,因为他相信你一定会找回来,也一定会理解他的苦衷,他走的很安详。等你准备好了,我们就一起再去看看他吧。”说完三人走出了屋,托格尔轻轻关上了门。很快,屋内就传出了一阵阵轻声的抽泣。


三人走出镇子大门,凯恩望向东北方旧镇废墟的方向,想起当年自己的至亲离去的场景,内心也不禁一阵唏嘘,只希望自己可以好好的引导这个善良的孩子,让他能够不像自己那样,用了几十年的时光才真正走出阴霾。



十七、抉择

“埃拉是在李奥瑞克国王来到崔斯特姆之前,在破旧的赫拉迪克修道院里整理的资料,那些原始的文献和她整理出来的信息,对我这些年所收集的关于末劫之日的资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补充,而你的父亲,是一位真正的英雄。”


修洛平复下来后,凯恩带着他们一起向哭泣山谷走去,一路上,凯恩述说着前些年救下罗萨后的事情,“你的父亲,在没有任何帮助的情况下,潜入了曾经在东门要塞建立的盲眼修道院,面对被囚禁的盲眼姐妹的嘱托,他虽只身一人,明知地牢中是自己完全无法战胜的恶魔,依然选择了前进,如果不是他盗走诅咒宝石,等到那地下的恶魔从宝石中吸取了足够的力量,后果就不堪设想了。”说着话,已经走到了山谷尽头的墓园,“我们到了,你父亲最后拜托我也赋予他和埃拉两人赫拉迪姆的名号,”凯恩打开大门,拉着修洛走向他父母最后的归属地,“他们当然可以,他们配得上这个名号,赫拉迪姆也将因罗萨与埃拉之名而更加荣耀。”


指引修洛走到墓碑处后,凯恩就带着莉娅和托格尔离开去取罗萨留下来的物品。墓园中心的高亭旁,萧瑟的清风拂动着石碑前刚刚摆下的花束,修洛喃喃的诉说着这些年自己的经历和一直以来藏在心底的话。


“……每个人都无法完全掌控自己的命运,妈妈的离开是这样,我们的误解也是这样。当命运来临时,人们能做的,就是跟随自己的心底最诚实的声音,做出种种不一样的选择,有些高尚,有些悲哀,但都是那一刻心底最真实的想法。妈妈不会怪你,你见到她后也一定能取得她的原谅,而我,真正应该道歉的人是我,我没有了解事实的真相就对你大加苛责……”修洛深吸了一口气,慢慢睁开眼睛,那是种坚定而清澈的眼神,他伸手轻轻抚摸着父母合葬墓碑上新篆刻的赫拉迪姆徽章,“亲爱的爸爸妈妈,你们跟随自己的内心,做出了自己人生中最重要的决定,我也将会做出同样的决定,你们没有完成的事业,我来继承!”



这时,凯恩三人从大臣的陵寝中走出,凯恩拿着一个方块,托格尔则抱着一个长长的缠得紧紧的布包。


“修洛,也许我不应该把这个交给你,但是尊重罗萨的意见,我要给你看这两件物品,你可以选择留下,也可以放弃,但不管哪样你选择放弃,我都会来替你保管。”说着凯恩举起了那个有着精美花纹的方块,“这是赫拉迪姆兄弟会的宝物——赫拉迪克方块 ,是赫拉迪姆用以保存重要物品的装置,莉娅,你回避一下”,托格尔带着莉娅重新躲进了陵寝,之后随着凯恩手指的扭动,方块的花纹上变成了发光的缝隙,随后一颗通透的血红石块悬空而出,“这就是诅咒宝石。它一旦落入土中,周边的邪恶之物便会随之而来,而莉娅似乎也与它有所关联,一看到它就会感到头痛,我尝试了许多容器,最终,只有这个可以隔断它对外界的影响。”说完便重新合上方块,叫回了莉娅和托格尔。

赫拉迪克方块.png

将方块交予修洛,凯恩又在托格尔手中抖开了那件长长的布包,是一柄断成了两截的长矛,即使已然破损,那金刚钻石一般的枪头依然闪烁着微弱的光芒,“阿瓦里昂,莱姗德之矛——天使莱姗德留给亚马逊人的神器,这曾是对抗恶魔的利器,它折断时释放的力量摧毁了追踪罗萨的恶魔,你父亲也是因为它而获救。只可惜”说着,凯恩拿起其中一半,“要想修复它,只能将它们交给亚马逊部落,只有那里的原始力量才做得到。现在,即使在强大的阿斯卡利——亚马逊战争仕女的手中,也只能发挥出不到一半的力量。”凯恩看着修洛,关心的说道,“孩子,你不必急着做决定,诅咒宝石的确是一份沉重的责任,不过我还有点力气,你可以放心的交给我,我会用剩下的时间来揭开它的谜底……”

阿瓦里昂.png

“不,”修洛打断道,“凯恩老师,我选择保留。”面对凯恩错愕的表情,修洛深深鞠了一躬,“您曾是我的老师,我会继续我父母未完成的工作,希望您可以继续教我。”说完面向托格尔说道,“对不起了兄弟,我不能陪你回卡尔蒂姆去了,帮我给贝鲁斯也道个歉吧。”


“嗨,好兄弟说啥对不起,”托格尔拿着长矛的另外一半走过来,一把搂住修洛,“咱哥俩还没一起见过恶魔呢,你的决定就是我的决定,是福是祸,我都陪你走下去,等到事情完成,我们再一起回绿洲酒馆找贝鲁斯喝个痛快。”


看着举重若轻的两位后辈,凯恩想起了隔着双子海峡远在吉库尔的那些赫拉迪姆追随者们,不由得握紧了拉着莉娅的手,“既然如此,我们就先回新崔斯特姆,一起准备下一步的计划!”


第三章、遗产(完结)
下一章、修道院攻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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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修道院攻略

和凯恩老师早年的经历有些相似,其实,我早在与托格尔一同去往卡尔蒂姆的路上,就已经见识过恶魔的行径了,只是当时它们狡猾的躲藏在已死之人的躯体里,又用残忍的手段折磨着已然惊慌失措的人们(包括我在内),我就更加无法过多的思考,从而认清它们的真面目了。


强盗、杀人犯,这些代名词一直都是我给他们的身份,也是我一直欺骗自己的理由。


托格尔一直因为自己当年的逃跑行为对我心怀歉意,其实我并不能责怪他,面对恶魔的残忍——即使披着人皮,它们的所作所为也是让人不寒而栗的,有胆子逃跑已经证明了托格尔的勇敢,我亲眼见证了包括我在内的其它难民们被恐惧攫住心灵后连脚都迈不动的惨状。


如果用“残忍”来形容他们攻击车队的行径的话,那在大本营里对我们的折磨,简直就是地狱。他们是一群秩序很好的恶魔,当然,那时我只认为他们是变节的佣兵。他们每天挑选一人,将人绑在布满尖钉的刑架上,绑着双手双脚的绳子又另外连接着刑架末端的轴承,每个轴承的机关里都关着一只老鼠,开始时我以为他们要进行拷问,但他们一语不发,只是用蜡烛熏烤着轴承机关里的老鼠,老鼠耐不住热便开始乱跑,接着机关就会带动轴承转动,随着被绑囚犯的四肢被越拉越长,恶魔们看着渐渐痛苦的受难之人便开始发笑,骨节和肌肉被拉长到极限便会撕扯断裂,伴随着恐怖的笑声,只有令人恐惧的惨叫。只有一种方式可以提前结束这痛苦,那就是用尚可活动的头颅猛撞脑后的尖钉——只有死亡可以结束这痛苦。


然而,最凄惨的并不是刑架上的人,而是剩下的。剩下的人无论多么难过都要被逼着目睹这地狱的惨状,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轮到自己。库鲁芬德,一个本来充满希望的男孩子,单纯的他每天都祷告着、盼望着大天使奥利尔能够下凡来拯救我们,直到他的父母被一同拉上刑架,他紧咬着嘴唇,直直的盯着行刑的全过程,眼睛一下都没有眨,一滴泪也没有流。那天起,他便对希望与天使只字不提,每次行刑,他都会像那天一样,毫不眨眼的看完全程,我无意中的一撇,从那双通红的眼中看到的只有仇恨。


我和库鲁芬德都是幸运的,在噩运降临到我们头上之前被救了出来。那天,一道金光击碎了关押我们的地牢大门,随后无数支箭矢从门破之处射入,每一支箭都准确的钉在了人皮恶魔的要害之处,伴随着箭矢的呼啸声和恶魔的惨叫声,一阵听不懂的吟诵传入了我们耳中,所有囚犯的惊慌之情瞬间便稳定了下来——来救我们的并不是天使,而是一支猎魔人小队和一位武僧。猎魔人的领队带走了库鲁芬德,“你好,我是火之箭维沙利亚,我也曾像你一样失去了一切,像你一样心怀仇恨放弃希望,如果你愿意,你可以加入我们的队伍,我会训练你,让你掌握复仇的力量!”


忧心忡忡的看着他们的离去,死而复生般的我对将来充满了迷惑,这时一个沉稳的让人心感平静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困惑之人,你心中潜藏着暗影,”说话的是那位武僧,他缓缓走到我面前,双手合十道,“我是万神之志的践行者,如果可以,希望能够让我帮你祛除内心的黑暗。”


充满力量的邀请让我只能回礼致谢,“谢,谢谢,我叫修洛。”


“困惑之人修洛,愿我能助你聆听万神的教诲,我是一名行者,你可以叫我岩超。”



——修洛.风步





十八、罗格之弓



“东门要塞是这片大陆上前往东方的唯一通道,曾经盲眼姐妹会的成员将其改造为修道院,她们在此招募成员,磨砺武艺,是一支对抗邪恶的强大力量,但曾经一度几乎被地狱魔头安达利尔——痛楚女士摧毁,好在后来被英雄们击败,在世人的帮助下,姐妹会的修道院又重新建立了起来,但现在,”凯恩讲述着修道院的历史,“修洛,经过你父亲的调查,我们才知道因为诅咒宝石的缘故,强大的恶魔再一次占据了修道院,甚至囚禁了姐妹会的先知阿卡拉,邪恶之徒们用尽手段,逼迫先知协助刚刚复活、尚且虚弱的安达利尔从诅咒宝石中吸取并恢复往日的力量,但阿卡拉用无比坚定的意志抵抗着,誓死不从,而罗萨也正是因为想要救她出来才被恶魔发现,好在现在诅咒宝石已经在我们手上,下一步,我们只需要救出阿卡拉,然后,”说着凯恩从箱子里拿出一个卷轴,“这个卷轴上承载着一个强大的结界咒语,但其中有部分关于盲目之眼 内容,凭我的知识无法完全解读,如果有阿卡拉的帮助,我一定可以完全施展这个咒语,将那尚未恢复力量的恶魔囚禁在修道院中,然后我们才有足够的时间召集世间的英雄们再次击败这里的邪恶。那么,莉娅,帮我们把地图取出来。”小莉娅一路小跑,到窗子下的小台子上取来了一幅大地图,凯恩在桌上将地图铺开后继续说道,“这是罗萨的外伤痊愈后,凭着记忆画出来的,我们先了解一下,然后我们再规划潜入和逃跑的路线以及全盘的计划。”
(注:盲目之眼:传说中亚马逊部落的神器,由天使莱姗德留下,拥有预知未来和远程通讯的神力。据传被当年离开群岛到东门要塞建立修道院的两姐妹带走,但未被证实。



深夜,计划完成,四人围坐在凯恩小屋中破旧的方桌前,修洛仔细的回忆了父亲曾经教给他的所有知识,开始布置明日的计划,为了这次营救行动的万无一失。


“此次行动共分为四个步骤,调查和准备工作、潜入营救,撤退,最后凯恩老师和先知一起催动咒语设置结界,明天我们有一天的时间做最后的准备。
明天,我和凯恩老师一起到修道院附近进行最后一次实地调查,确认地形和守卫巡逻这些信息有没有变动,为营救行动作出准确的布置,行动日根据明天的调查情况再做决定。托格尔明天要找一个好的铁匠铺,为我们两个挑选合适的武器,另外联系上马科,找镇上的巧匠制作一个一人高的人偶,营救先知时用的到,还有让他找到镇上行动最为迅速的人,这个人不需要参加营救,但我们得为这个镇子着想,一旦我们的行动失败,他要在第一时间赶回镇上通知达尔顿队长,做好防守准备和疏散人群,以对抗敌人们的报复行动。”


凯恩慈祥的看着修洛有条不紊的布置着行动计划,内心甚觉安慰,修洛安排完第二天的行动时,莉娅跳了起来,“我,我呢?我也要迪卡德叔叔一块去!”修洛有些意外,望向凯恩,希望能从老师那得到建议,老人只是微笑着看着小莉娅,并未给修洛什么提示,修洛想了想,蹲下平视着莉娅的眼睛说道:“莉娅,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任务需要你来完成。我们潜入营救先知的时候,不可以带着赫拉迪姆方块,因为那里面存放着敌人最重要的东西,它绝不能够落入敌人之手,你是我们最能够信任的守护者,你来守护这件物品,直到我们回来,万一……”修洛又回头看了老师一眼,继续说道,“万一我们失败了,你就是西部王国里赫拉迪姆的最后传人,你要带着这件物品,到大海彼岸的吉库尔,去寻找那里的族人,警告他们,黑暗正在崛起!”莉娅看着认真的修洛,异常稳重的点了点头。



次日清晨,告别了睡眼昏沉的托格尔和正在梦中呓语的小莉娅,牵着向守备队借的两匹马,修洛随着凯恩一起走出了新崔斯特姆的大门,前往东方那座失落的要塞。


一路疾行,在一片昏暗的森林前,两人停下了马,“咳咳咳,”从森林中传出的阴郁气息让凯恩止不住的咳嗽起来,“到底是年龄大了,这点邪恶的气息都让我感到难受,咳咳”凯恩抬手指向森林,“这就是黑暗森林,曾经它是盲眼姐妹会武装力量——罗格们的训练场,那时,恶人们都不敢走进这片森林,因为他们完全无法预料,何时从何处会发出带给他们死亡问候的弓弦之声,只是后来……”
(注:罗格:又称萝格、浪人、游侠,是盲眼姐妹会的组织成员,以出神入化的箭术声名远播。


修洛见凯恩停了下来,便接着问道,:“后来一只叫做安达利尔的恶魔攻陷了这里吗?”


“安达利尔,呵呵,”凯恩苦笑道,“她可不是‘一只恶魔’,她是‘痛楚女士’——地狱七魔头之一,当年从她的邪恶魔爪中逃出的只有一少部分罗格战士和先知阿卡拉,没想到如今有人竟会堕落到如此地步,居然打起了复活这柱魔头的主意!如果不是罗萨盗出了诅咒宝石,等到安达利尔从中汲取力量并恢复往日的强大后,必定会对新崔斯特姆展开攻击,到时,潮水一般的恶魔大军定会把这些年间人们辛苦经营的生活吞噬殆尽。”


凯恩口中那恐怖可怕的回忆,修洛曾一度认为,也可能是强盗或是恶人利用人们的恐惧心理编造出来的恐怖传说,但他此刻并没有说出心中的想法,因为老师的表情和父亲的信中所述,实在都不像是在说谎。二人定了定神,催马走进了这片黑暗森林。


一路无事,马上就要走出森林之时,修洛突然勒住缰绳,也伸手示意老师停下脚步,修洛将食指放在嘴唇上做出了禁声示意,然后扶着老师下马,伸手指向森林边缘的树荫之下,一片刚刚腐烂的白骨解答了凯恩的疑惑。就在修洛打算前去观察之时,随着一声不易察觉的崩弦之音,利器的破空声随后便至——一支羽箭牢牢地钉在了二人前方的树干之上,修洛马上回头朝弓弦声的方向看去,一位身穿皮甲,看似左臂有伤但依然英姿不减的小个子弓手,站立在不远处阴影中的树干之上正望向他们,修洛仔细一看,那弓手将皮甲、绷带和外露的所有身体部分都涂成了和黑暗森林一样的墨绿色,面部也没有例外,“两位先生!”一开口修洛才意识到这是一名女子,不等修洛答话,她接着说道:“森林之外的黑色荒地已被邪恶占领,不管你们有什么目的,都请回头吧,堕落巫师的强大力量不是你们所能应付的!”


“虽然姐妹会被攻陷,罗格组织已分崩离析,”凯恩不顾修洛劝说,大步朝那弓手走去,“但什么时候,区区一个堕落巫师,也配成为罗格游侠口中,所谓强大邪恶的代名词了!”修洛看着平日里走路都得靠拐杖的老人,此刻的背影显得异常高大。弓手听到凯恩的质问,低头思索片刻,毅然答道,“盲眼修道院再一次被邪恶击败,先知已然沦陷,罗格近乎全灭,只有我带伤逃出,我无法拯救族人,只能躲在这森林边缘抵御邪恶,虽然我不够强大,但我仍会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着停顿了一下,咬了咬牙昂头接着道,“直到死神将我带走!”


“孩子,”说话间,凯恩已经走近,站定之后,轻轻举起手中的拐杖,亲切的示意道,“你还记得我这个糟老头子吗?”


小个子弓手有些意外,仔细打量了树下的老人以及他举起的拐杖,一下子恍然大悟,老人酷似十年前的一位故人,虽然苍老的面容只让她觉得有一些熟悉,但那拐杖顶端螺旋交织的造型却是她无法忘却的希望之光。迅捷的身影从树上一跃而下,激动地看着老人说出了他的名字,“迪卡德.凯恩先生,”随后单膝跪地,捧起随身的猎弓,“在下冰之箭凯尔,罗格之弓听从赫拉迪姆差遣!”


凯恩扶起激动的罗格,修洛也走了过来,“你说你叫冰之箭?那你是否认识一个叫火之箭维沙利亚的猎魔人?”


“维沙利亚加入猎魔人了?”凯尔和凯恩两人异口同声的问道,“太好了,她一定是从东门逃出去的。”凯尔庆幸自己并不是唯一幸存的罗格,但一阵欣喜过后又不免难过,“她一定和我一样,认为自己是唯一一个逃出去的,所以才会加入猎魔人组织。”


“嗯,不管怎样,她没有忘记自己的使命,仍在与邪恶战斗,”凯恩安慰道,“我们也不能放弃,我们今天来就是要弄清楚修道院的防御布置,准备营救先知阿卡拉。”


“是的,听你刚才提起了一个堕落巫师。”修洛接着问道。


“嗯,不是普通的堕落巫师,他是一个堕落成魔的法师。”凯尔红着眼盯着森林边缘说道。






十九、插曲:修道院的重建与贾卡尔


凯基斯坦历1266年,盲眼修道院


“三年前,我们的姐妹莫雷娜曾协助一位英雄拯救了被恶魔恐惧笼罩的崔斯特姆,但自负的英雄天真的以为他能够用自己的身体净化地狱的力量,最终被‘恐惧’侵蚀。一年前,曾经被他拯救的家园,再一次被失控的他所召唤的恶魔彻底毁灭。也许是受体内的恶魔驱使,也许是他残余的人性带领他前来寻求盲眼姐妹会的帮助,不论什么原因,善良的先知阿卡拉接纳了他,并试图以修道院的力量协助他控制体内那份邪恶。但先知和英雄犯了同一个错误,低估了恐惧之王——迪亚波罗的强大,这柱魔神在修道院内成功的召唤了地狱七魔头之一的痛楚女士,安达利尔以及她的痛楚军团在我们毫无防备之下几乎将罗格力量屠杀殆尽,而作为坎杜拉斯前往东方的唯一通道,修道院也变成了恶魔们的要塞。战斗结束前,十二位姐妹组成突围小队准备保护先知逃生,六位在突围中牺牲,他们的名字是火之箭维沙利亚、安诺、安普利沙、冰之箭凯尔、海瑟和迪亚娜。但面对毁灭的家园,逃出生天的我们并未丧失斗志,我们继承了牺牲者的名字,在北方建立了新的营地,也聚集了一众世间的英雄,终于修道院的大仇得报,英雄们也不负众望的在北方击溃了更为强大的恶魔大军。


虽然胜利的结局并不完美——野蛮人的圣山分崩离析、北部大陆沦为死亡之地,但幸存的人们依然坚强,今天,在大家的协助下,盲眼修道院终于得以重建,而清除还残存在这世间的恶魔爪牙,罗格在所不辞。”


——《左手札记》重建修道院篇  节选:凯尔的演讲    阿兰顿



凯基斯坦历1273年,盲眼修道院


修道院重建七年后,附近的恶魔在罗格的狩猎重压下,已很少露面,现在的修道院已成为守卫东门要塞、惩奸除恶的利剑,任何想要越过泰摩山脉逍遥法外的恶人们,都会在训练场——黑暗森林和黑色荒地里被罗格的箭矢问候,而想要东行的商旅、车队,则会在罗格的保护下安全顺利的到达目的地。
一天傍晚,一位受伤的法师倒在了山道的东方入口,善良的罗格判断了他的伤势后将他救起,来到修道院里,阿卡拉带领着修士们一同为他治疗,终于祛除了他体内的恶魔毒素。


“我是一名旅行法师,我曾以为自己很强大,直到……”清醒后的他情绪十分低落,“我一直根据古籍寻找着各地的恶魔巢穴,然后将其摧毁,那天在沙漠调查时,碰上了一群被野兽围攻的年轻人。那些野兽是一群恶魔化的豹人,遍体鳞伤的可怜人们向我发出求救,不由我选择,外围的一只豹人发现了我,然后迅速朝我冲了过来,仓促的我施展魔法将其击倒,剩下的野兽便开始发出尖啸,当我正在思考那像刀子一样穿过我大脑的声音代表着什么意义之时,脚下的沙地便开始翻滚,然后我就被一只长满了刀片一样的爪子掀翻在地,接着出现在我面前的,就是一只巨大的眼睛,和一张血盆大口——沙丘长尾蜥,我没有了别的办法,我只能选择施展传送逃走,即使这样,一只敏捷的豹人在我消失前还是用它那沾满毒素的利爪给我留下了致命的伤口,”说着想要伸手触摸伤口,好像在回忆中再一次被豹人抓伤了一样,“幸好遇到了你们。”


在修道士们的精心照料下,伤口日渐好转的法师执意要离去,“我放弃了那些年轻人,他们一定凶多吉少了,虽然救不了他们,但我可以为他们复仇,如果当时我能够准备充分,那些野兽根本就不是我的对手!”


“拥有仇恨之人,我们又何尝不痛恨那些恶魔和它们所造的可憎之物,”先知并没有劝阻他,“请让我们助你一臂之力吧,让罗格之弓助你一臂之力,消灭那些怪物,为亡者复仇,也为了世间的安宁。”


一支罗格小队和法师一起出发了,在这次联合进攻中,法师除了让罗格见识了他强大的的法术,还出人意料的展现出了优秀的战场指挥能力,在他有条不紊的组织下,罗格小队几乎毫发无伤的歼灭了那群豹人和藏在沙地下的沙丘长尾蜥。


凯旋归来,在庆功会上,作为谢礼,他公布了自己的真名——贾卡尔,又将用以寻找恶魔巢穴的古籍捐给了修道院,并承诺在踏上新的旅途之前,帮助罗格一起剿灭更多的恶魔势力。就这样相处了一年之后,对修道院的众多女性一直极为尊重的贾卡尔终于得到了罗格游侠和盲眼修士的共同认可,他结束了自己多年的旅行生涯,成为了唯一一位男性修道士。无与伦比的洞察力、强大的魔法、运筹帷幄的智慧以及一张无比英俊的脸,种种光鲜的优点让所有人都忘却了一个问题——他从未说过自己从何处来,师从何人。他的根源在哪?如果当时修道院能派人到撒瑞圣所或别的法师部落去调查一番,说不定日后的悲剧就不会发生了。


“此次远征,我虽因修行而无法同去,但只需照我的计划,依计行事,我们强大的罗格战士们定能以最小的损伤赢得最大的胜利!”根据古籍分析,在当年罗格临时营地北边的沙瓦尔旷野,就有多处的恶魔巢穴,只是当年罗格力量不足,疲于对抗安达利尔的势力而未曾发现。虽然贾卡尔的盲目之课修行无法中断,但他还是倾尽全力为罗格们定制了完善的远征作战计划,最后为队伍送行时还不忘叮嘱要依计行事。


然而,此次计划,却是贾卡尔谋划多年的计划中的一环,当罗格的主要战力一腔热血的朝着未知的敌人巢穴开拔之后,他便悄悄的潜入了修道院的地下墓穴中,那里有他“伟大”计划中必不可少的一件“物品”——安达利尔的遗骸!不过在复活痛楚女士的过程中还是发生了意外——在他将藏在远处的诅咒宝石碎片召唤至手中的时候,盲眼先知就感受到了来自地下的邪恶,马上便召唤剩下的战斗人员迅速组成小队前往地底墓穴。等她们赶到,安达利尔已然复生,而贾卡尔倒在一旁遍体鳞伤,善良的修道士们赶忙救起了法师,阿卡拉发觉安达利尔只是复活了而已,并没有恢复往日的强大力量,就在她念诵咒语准备施展封印魔法时,一只匕首悄无声息的横在了她的脖子前,而刚刚奄奄一息的法师、曾经温文尔雅甚有风度的贾卡尔,此刻凶相毕露,他一手握着匕首,另一只手驱散了阿卡拉的封印魔法,轻声说道:“感谢先知这段时间的信任,但我真的做不了盲眼修士,因为我一直都是三神教的忠实信徒!”

凯恩关于三神教的记录.png
(凯恩关于三神教的研究)


凯基斯坦历,1277年,黑暗森林


在凯恩告诉她此次的行动后,凯尔将多年前的惨剧讲述给了面前的两位。


“……终于,在沙瓦尔旷野清除了寥寥无几的几只恶魔后,我们意识到事情不对赶了回来,与埋伏在修道院里的众多邪魔展开了战斗,虽然罗格拥有强大的战力,一度将敌人压制到了地牢深处,但在我们赶回前,安达利尔已经赋予了贾卡尔恶魔之躯,拥有恶魔力量的他变得更加强大,他在地牢深处击溃了罗格冲锋部队后,便躲在恶魔阵营后方狞笑着施展了无尽召唤——不停复活的堕落魔终于将所有人的力量消耗殆尽,最后,只有我负伤逃出……他不配法师的名号,所以我用一个极其卑劣的恶魔之名,称他做堕落巫师!”





二十、调查大门


拴好了马,三人快步走到了森林边缘,森林与黑色荒地相连的是一条狭窄的通道,先人们在建立东门要塞时,在森林外围和要塞之间砍伐出了一片荒地,又用了无数石块建起高墙,圈住了整个区域,只留下一条小路连接着森林,而在小路出口的远处又建起了一座哨塔,这样在很大程度的阻断了敌人通过森林的掩护来袭击要塞的可能,想要到达要塞大门,必先从森林中现身,然后通过这条窄路进入空地,而整片空地都在哨塔上弓箭手的射程范围之内,“躲在森林的阴影中,恶魔不愿离他们的主子太远,即使是斥候也不会轻易的进入黑暗森林。”凯尔在小路前停了下来,“出了这条小路,就是毫无防御的黑色荒地,恶魔们可以轻易的从城墙上看到我们,我们只能翻过高墙,才能继续隐藏在森林中,但森林边缘的树木比较稀疏,很容易被发现,除非,”凯尔很轻松的搬开了墙角的一块大石头,走近后修洛才发现原来是一个伪装成石头的盖子。凯尔从下面拿出了一包衣服,“艾福尼斯斗篷,曾经的艾福尼斯圣树 早在修道院多年前第一次被恶魔占领时就已被焚毁,这是用它被烧毁之前的叶脉制成的斗篷,”将斗篷递给了修洛后接着说道,“穿上它,可以多开恶魔哨兵的眼线——幸亏他们没有罗格那样的眼神。凯恩先生就请再此等候,前面的路不方便老人家行走。”凯恩看着自己手中的拐杖,只好笑笑答应了,“你们也要千万小心,今天不要做任何冒险的事。”

被焚毁的艾福尼斯树.png
(被焚毁的艾福尼斯树)

围墙在经历了多年风雨之后早已破败不堪,凯尔带着修洛轻松的翻过围墙,继续在森林的掩护下向着要塞墙角摸去。很快,修洛一抬头便可从稀疏的树冠之间看到修道院的城墙。盲眼修道院是在原本荒废的东门要塞的基础上修建而成,即使要塞荒废多年,改建成为修道院后也经历了许多风雨,但坚实的城墙依然让这座建筑物给人一种不可侵犯的威严。两人来到城墙脚下后,凯尔拉住了修洛,“翻过了这座墙,我们就来到了修道院大门范围之内,即使有斗篷的掩护,我们也要小心行事,一旦被恶魔正面看到,再好的伪装也会被识破,另外,”正说着,凯尔突然拉着修洛蹲下藏在了矮墙的影子中,修洛还没缓过神,就听凯尔在他耳边小声说道,“堕落巫师,城墙上。”


修洛抬头向上望去,只见一个身着丝绸长袍的人类在城墙上巡视,城墙上的劲风吹动着他的长袍和梳的一丝不苟的扎在脑后的长辫,嵌扣在丝绸上的法师甲胄也在阳光中熠熠生辉,如果不是周遭这种毫无生气的阴郁环境,此刻甚至可以用威风凛凛来形容这人了。只见他轻轻抬起左手,随着口中念完一串咒语,一颗通透的水晶球凭空出现在了他的掌中,与此同时,黑色荒地上的哨塔顶端也出现了一只虚幻的瞳孔。


“他在查看整个黑色荒地,哨塔上是他的魔法之眼,”凯尔轻声为修洛解释道,“如果咱们从空地过来的话,就很容易被发现了。”两人躲在墙角里一动不动的等着,过了好久,巫师驱散魔法之眼,回到了修道院里。


凯尔探头观察了一下大门处的守卫,接着轻声说道,“贾卡尔每天这个时间都会到这里来巡视,有时会施展刚才的术,有时会责骂守卫,但从不出城,你看,”凯尔指着年久失修的外墙,上面爬满了藤蔓,“艾福尼斯斗篷在这种环境下之下能够给我们提供更多的掩护,而那些守卫全是披着死尸的恶魔,这些小喽啰不足为惧,我可以很轻松的躲过它们的眼线,但是修道院的地下道路相当复杂,恐怕要找到先知不是那么容易,不过还好有你父亲留下的地图,根据地图上看,贾卡尔自作聪明的把先知关在自己巢穴的旁边,也就是说,他上城巡视的这段时间,就是我们行动的最佳时机。”



傍晚,调查结束后,凯尔跟随修洛和凯恩一起回到了新崔斯特姆,而托格尔和莉娅已经完成了今天的任务,和马科一起在凯恩的小屋里等着他们了。


马科第一个迎了上去,“大哥,要找镇上行动迅速的人,我就是不二人选,镇上没有比我行动更迅速的人了……”可当他看到跟在凯恩身后的凯尔时,立刻就不淡定了,“你就是传说中的罗格游侠吗?我实在是太崇拜你们了,我可以加入吗?”看着小男孩热切的眼神,凯尔淡淡的说道,“抱歉,我们只接收女性。”马科听完直接愣在当场,托格尔一边尴尬的笑着一边将小马科拖到一旁并打发他去酒馆借两把椅子。


小莉娅的眼睛从他们进门开始就没离开过凯尔的猎弓,凯尔发现后,将弓递给了莉娅,看着莉娅欢喜的尝试着拉弓,关切的问道,“你也会射箭吗?”
“嗯,”莉娅发现自己拉不开弓后,笑着把弓还给了凯尔,跑到墙角把自己的短弓拿给了罗格,“这是我的短弓,我射的可准了。”凯恩笑着走近摸了摸莉娅乱糟糟的短发解释道,“之前有位朋友教过莉娅拉弓射箭,后来他去了很远的地方,就没能再接着教她了。”


凯尔点点头,蹲下把短弓还给了莉娅,微笑着说:“小莉娅,如果明天行动顺利,等我们回来让我教你射箭好不好啊……”


看着凯尔和莉娅开心的聊着天,托格尔将一副拳刃和一柄短剑交给了修洛,“镇上的铁匠虽然年轻,但水平很高,据说他父亲甚至给以前的国王军队打造过兵器。”


“海德格的祖父曾是国王的宰相,”凯恩补充道,“但他的父亲是一位铸造大师,只是可惜英年早逝,海德格继承了他父亲的手艺,他的作品会给我们的行动提供很大的帮助。唔~这副拳剑会给你很大的帮助,它们曾属于一个非常伟大的英雄。”

伤痕使者.png
(据传,娜塔亚因故离开刺客组织后,也丢弃了原来令敌人闻风丧胆的武器,后来武僧为其命名伤痕使者,以纪念这位伟大刺客的赎罪之路。)

几人正聊着天,小马科提着两把椅子回来了,于是大家收拾心情,聚在桌前,修洛拿出地图,和凯尔一起开始了最后的行动推演。


“由于诅咒宝石在我们这里,我们不用太过担心痛楚女士的力量,她一定还是在地牢最深处进行修养,利刃巫师贾卡尔会不时地诱骗一些听信邪教教义的信徒作为活体牺牲来为她提供邪恶的养分,贾卡尔本就是一个强大的法师,恶魔之躯又让他法力倍增,希望明天不要碰上他。”凯尔提起贾卡尔时,双拳仍紧握着连指节都开始发白,深吸一口气后,冷静下来继续道,“另外,虽然贾卡尔能力非凡,又拥有深不可测的战略智慧,但这几年来,他都没有带领恶魔军队离开过修道院,而在先知完全不配合的情况下,又没有杀掉先知,可见他的目的,仍然是要帮助安达利尔恢复往日的力量,另外,据我观察,由于恶魔比人类要难指挥的多,他并没有费力召唤过多的恶魔,但现有的恶魔都被他训练的纪律森严,就像人类的军队一样。每隔一天就会派一个斥候前往黑暗森林试探我,而每天正午时分,他都会亲自前往大门巡查守卫和黑色荒地的情况。”


这时修洛接着说道,“而先知就关在他的巢穴旁边,他在城头的这段时间,就是我们行动的最佳时机,明天就可以行动,我现在布置一下行动步骤,”修洛指着地图开始讲解。


“我们凌晨出发,中午就能到达,到时凯尔、托格尔和我三人潜入修道院营救先知,马科和凯恩老师留守在集合点,准备封印咒语以及应对我们三人行动失败的后备计划。营救行动将在正午贾卡尔上城前开始,一旦错过时机,行动取消。根据凯恩老师和凯尔的介绍,敌人是来自地狱的恶魔,他们并没有人类常有的对危险的畏惧心理,所以一旦行动中被敌人发现,第一时间消灭敌人是第一选项,绝对不留俘虏,当然,不被发现的潜入才是我们的最佳选择。关押先知的地牢处肯定有重兵守卫,但对于不好管理的恶魔来说,主人离开的时间就会是它们最放松的时间,到时我们以最快的速度击倒守卫,救出先知,然后托格尔和凯尔带着先知先行撤退,我在将人偶伪装成先知、把现场布置成守卫脱岗的样子后会赶上你们,虽然迷惑不了贾卡尔多久,但至少能争取多一点的时间。一旦先知营救成功,”说着修洛抬起头,不可分说的看向凯恩,“凯恩老师要在先知的帮助下迅速施展封印咒语,不必等我,因为封印只是针对恶魔,而不会将我困住,到时贾卡尔就会因自己的恶魔之躯而后悔万分。”


老人点了点头,但他心里明白,这个封禁咒语并没有区分善恶的力量,如果修洛不及时逃出,他就会和无数恶魔一起被封印在修道院里,但老人看着修洛的眼神,让他无法说出实情,这个眼神,与十四年前那位勇者在闯入大教堂前和他告别时的眼神一般无二。



第四章、修道院攻略(待续)

发表于 2019-6-9 11:47:17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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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营救行动


次日正午,留下凯恩和马科留守在集合点,凯尔、修洛和托格尔,三人躲避着守卫的目光来到了城墙之下,找到做了标记的偏门后,修洛用托格尔的小刀轻松撬开了年久失修的门锁,三人顺利的进入了修道院的外侧回廊。


有着罗萨留下的地图和凯尔的带领,三人小队迅速的、无声无息的在无数人皮恶魔眼皮底下穿过了一道有一道门,直至看到地下室的入口。入口的石阶曾在多年前罗格和贾卡尔的战争中被破坏殆尽,但此刻凯尔看到的却是修缮一新重新装潢过的华丽大门。


“看来贾卡尔还是忘不了身为人类的尊严,一切都是按照人类的标准整修的。”凯尔压低声音对修洛说道。


托格尔正准备向大门走去,被修洛一把拉住,修洛扭头问凯尔,“通道入口只有这一个吗?”


“还有一个,不过是连接着东门的,这边只能从这里走。”


“贾卡尔还没有上城,我们一路上也没有碰到,说明……”正说着,修洛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指挥着三人迅速后退,找了一间角落里的房间,修洛很快撬开了锁闪身进去,谁知这房间里有人!不容分说,修洛一个疾步展开拳剑便刺入了敌人的咽喉,托格尔和凯尔两人随后关上了门,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点声响。等回头看向修洛时,托格尔才发现自己兄弟此刻呆若木鸡的望着面前的地上一动不动——


那是一具披着法袍的骸骨,虽然四肢俱全,但绝不是正常人类的遗骸,它全身长满了绿色的尸斑,通体散发着腐烂的气息,没有眼睑的眼窝里向外凸着两枚血红的眼球,修洛看着恐怖的尸骸回头向凯尔投去了害怕又疑惑的目光。


“被放逐者。”凯尔明白修洛的疑惑和恐惧,轻声解释道,“和贾卡尔一样曾经是堕落的人类法师,但作为邪教徒,他们也被当做恶魔的食粮,精华被抽尽而死去后留下的遗骸也不得安宁,被恶魔的力量复活成为活死人,但法力依然强大,如果不是你毫无疑虑的迅捷一击,恐怕此刻我们被贾卡尔发现了。”


“做得好,兄弟!”托格尔轻轻拍了拍修洛的肩膀,“这些恶魔死有余辜!”


“是真的。”修洛好像没听到托格尔的话,“我,我小时候的梦,梦里的那种恐惧,是真的。”


凯尔看着颤抖的修洛,皱了皱眉,将手的放在了修洛背上,轻微的驱动了寒冰之力,试图让修洛冷静下来,“朋友,你可能是第一次亲眼目睹这种邪恶,希望你能够冷静下来,我不清楚你小时候做过什么样的噩梦,但此刻你面对的,就是真实的邪恶。消除邪恶,保护世人一直以来就是盲眼修道院的职责所在,虽然我不是修道士,但如果可以,希望能够让我帮你祛除内心的黑暗。”


“……如果可以,希望能够让我帮你祛除内心的黑暗……”


凯尔的话就像一道似曾相识的光芒照进了修洛的内心,迷茫与痛苦瞬间烟消云散,“抱歉,让你们担心了。”


看着修洛的目光由浊至清,托格尔长出一口气,“两位,你们谁能确认一下敌人是不是走远了?”


修洛和凯尔相视一笑,走近门边将耳朵贴在墙上听了下,点头确认后,三人轻轻开门走了出去。


贾卡尔已经上城,随时都有可能回来,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走过通道,贾卡尔的巢穴的样子让三人很快找到了关押先知的监牢——一座辉煌的地下宫殿,旁边修建着一座牢房。但困难也随之而来——足足有五名守卫看守着先知的监牢,远超他们的预计,而更多的恶魔就分散在这地下墓穴的各个角落,如果硬来,惊动了其他敌人,就算救得出先知,也逃不出去。


修洛努力的回忆着父亲教给他以少敌多的方法,“你说过他们都是披着人皮的恶魔。”


“对。”


“而且,这些年贾卡尔一直也维持着自己人类的外表,就连修缮破损的建筑和自己的巢穴都维持着人类的华丽标准,那么可以看出这个贾卡尔虽然已经堕落成魔,但他的欲望却仍然和人类一样,追逐着权力和奢华。那么,他训练恶魔也一定是按照人类的标准来进行的,这样看来,我们的行动还是有希望的。”


“纪律严明的话,应该是我们更难成功了才对吧?”托格尔疑惑的问。


“不,”凯尔好像明白了修洛的打算,“恶魔不像人类,虽然对主人的恐惧和依附心理让它们天生对主人忠诚,但在纪律方面,它们不像人类,可以用使命和荣誉来维持,只有最基础的两种办法可以让他们遵守规则。”


“奖赏和处罚。”修洛接着讲到,“通过这种训练的人,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得到奖赏的机会,也不会去触碰任何让自己会受到惩罚的东西,一会儿,我装作受伤,他们就会被‘捉到犯人’这个功劳所驱动而前来抓我,还不会通知其他守卫,因为他们要独享这份奖赏。”


“不,”凯尔打断了修洛,“捉到一个受伤的罗格,远比捉到一个受伤的普通人的功劳要大得多,所以,由我来引开守卫!”


修洛看着罗格坚定的眼神,点了点头同意了。


计划妥当,凯尔瘸着腿倒在了宫殿前,看到朝自己走来的守卫后,“惶恐”的坐在地上向后挪动身体,想要逃跑。五名守卫中的队长叽里咕噜的向手下下达了指令,三个士兵朝这个受伤的罗格冲了过来,伤者强忍着疼痛逃入了宫殿墙壁的拐角,守卫也随之跑了过来,然而,迎接他们的,却是一只箭矢、一把匕首和一只拳刃。毫无声息的解决了三个喽啰,凯尔轻声发出一声闷哼,象征着自己被恶魔“处决”,这声闷哼成功的让剩下的两名首位发出了邪恶的笑声。但不见捉到俘虏的守卫回来,队长有些担心了,如果三个小弟不听话把俘虏吃掉,那预计的奖赏恐怕就得换成鞭子了,不放心的他也走过来查看了。


看到地上躺着的三名守卫,队长心里明白了,有人入侵,正待他发出警报的吼声,头顶传来一句人类的声音,“嘿!”托格尔爬在墙上正对着他笑,可就在他抬头的同时,藏在阴影里的修洛便像蛇一样弹起,利落的割断了恶魔的喉咙。与此同时,不远处也发出了一声不易察觉的弓弦之声,凯尔也得手了。五名守卫全部解决,恶魔死去后,人类外皮很快便开始脱离,看着脱落后露出里面猩红的恶魔皮肤和惨白的獠牙,修洛冲托格尔点了点头,两人不敢迟疑,来到了关押先知的监牢前。


这座监牢更像是一个不能自由出入的普通房间,里面各种家具一应俱全,先知正坐在那里闭目养神,看到闯进来的三人后,先知微笑示意,可是当凯尔前来搀扶她时大家才发现,原来先知的双腿已经被恶魔残忍的折断,阿卡拉轻轻拍了下愤怒的凯尔,“没有关系,能够再见到你,已经是我最大的幸运了。”


“阿卡拉先知您好,请让我和凯尔带着您撤退,额,抱歉了。”托格尔朝先知行了一礼后,一把将其抱了起来,冲凯尔和修洛点了下头,便走了出去。


“你也快跟上,托格尔一个人没办法应付外面的情况,我这里会很快结束,我能追上你们的。”修洛开始了对人偶的布置,头也不回的对凯尔说道。


“谢谢你们,一定要跟上来!”凯尔感激的朝修洛行了一礼后追了出去。





二十二、困兽


昨天夜里的人偶装扮练习,给修洛的行动提供了相当大的帮助。


“还好提前练习了,不然这么多年没做过老爸教的东西,手都生了。”看着做好的布局,修洛松了口气,就算贾卡尔能够识别这“骗局”,也能够给他们提供足够的逃离时间了。锁好门,藏好了死去的恶魔,修洛转身正打算原路返回时,突然愣在原地,总感觉有些遗漏,他回头看了看藏匿恶魔尸体的位置,仍想不到有哪些地方不妥,摇了摇头,希望自己是想多了吧,按照计划,原路返回。


幸运的是,贾卡尔没有在通道截住修洛,但修洛也没能追上凯尔他们,修洛只希望他们已经安全。虽然自己一个人行动起来更为隐蔽,不过修洛也不敢大意,一路藏在阴影里,双手的拳剑也从未收起。


昏暗的兵营里到处都是游荡的恶魔,看着它们披着人皮在火光中不自然的挪动着,修洛的心中一阵恶心,父亲的信、老师的话、外界的传闻和小时候的噩梦,以及四年前所遭受的折磨的苦痛回忆纷纷涌上心头——它们不是强盗,不是犯人,不是变节的佣兵,它们是恶魔,是纯粹邪恶的爪牙,那令人恐惧的,是纯粹的恐惧!


修洛心中一阵悸动,躲在墙角的一个货架的阴影后面,努力的平复着颤抖的身体,但耳边逐渐增多的恶魔们杂乱的脚步声,令人更加绝望,不应该这么快被识破的,不应该这么快的!


“嗯~”一个戏虐的声音从兵营深处响起,“跟这群充满恶臭的邪恶之物在一起的时间久了,生人的味道是那么的清新。”


“……心如止水……气运周天……”修洛躲在暗处努力的在心中默念着岩超行者曾经教给自己的禅定真言,虽然这些依然陌生的语言自己并不能很好的理解,但脑海里流动的这些文字总能让自己安定下来。


“怎么了,不打算出来见一面吗?虽然你杀死了守卫,但盲目之眼依然被我锁在宫殿之中,你这个小贼啊,比起两年前来的那位可差的远了。”


“两年前?”修洛从禅定中抬起了头,父亲潜入时见过贾卡尔?


“你是如何发现的?”修洛慢慢从阴影中走了出来,但他双手背后,并不打算马上投入战斗。


“呵呵~好一个年轻有为的小英雄啊。”对方年轻的相貌令贾卡尔有些意外,没有一定时间的训练和经验,是不可能从自己眼皮子底下溜来溜去的,“你干掉守卫的时候,不觉得有些难闻吗?虽然整个修道院里都是恶魔难闻的恶臭,但你不觉得恶魔死去的时候,这种味道更浓了些吗?”


恶魔死亡之时散发的更浓的气息,那就是自己刚才发觉的不妥之处。


“如果你不做反抗,乖乖的跟我回去,回答我一些问题,说不定我会让你得到一些世人们梦寐以求的力量。”见对手愣在当场,贾卡尔上前了一步,希望用伪善的语言来收服这位潜入者。


“之前的潜入者也失败了吗?”


“啊,你问之前的那位啊,那位确实是位高手……”好久没有说过这么多的话了,贾卡尔很是享受与猎物之间的语言游戏,“只可惜,他太贪心了,得到了人间的神器,还不满足,居然还想……呵呵呵,不过,豹人爪上的毒素,可不是世上的医生们治得好的,如果你也想尝试一下的话。”说着向修洛展示了他用豹人利爪制成尾部的法杖。


修洛努力把视线从那柄法杖的尾部移开,看了看四周把自己团团围住的恶魔士兵,心中默默的计算着敌人的数量,“原来你是闻到了死亡之息,怪不得这么快就追过来了,”修洛确认了先知和友人的安全,也见到了重伤父亲的恶魔,此刻心中已无疑惑,“既然逃不了了,嘿,法师!”贾卡尔对这个称呼不由得愣了一下,修洛接着说道,“既然你很久没有见过生人了,有没有兴趣亲自来场决斗?”


“年轻人很有心计嘛,不过这个提议倒是深得我心。”说罢甩开了披风,手持法杖朝修洛走去,随着距离越来越近,法杖顶端也开始凝聚着令人畏惧的灼热之息。


面对表情愈发狰狞的堕落巫师,修洛后退半步,展开拳剑摆好了架势,可就在修洛亮出拳剑的同时,巫师立刻原地消失,随后出现在他那群恶魔仆人的身后,已经蓄势待发的火球也从法杖顶端消失,一片片恶魔皮肤像鳞片一样从他脸上和身上浮现,与此同时,口中语气也不再轻佻,盯着修洛手中的拳剑,缓缓念出了那个令他恐惧不已的组织名字:“[url=]维兹贾塔[/url]。”

(注:维兹贾塔:著名的法师部落维兹杰雷曾经因为研习恶魔的魔法而兴盛,也因其败落。后来残余的巫师发誓永远唾弃恶魔的魔法并重新修炼自然力的魔法. 为了避免同样灾难再次发生, 他们秘密制定了一个宗旨: 修炼魔法是为了保卫整个部落, 消灭恶魔. 这就是后来的 Viz-Jaq'taar, 魔法杀手--也就是人们常说的维兹贾塔——刺客组织,如果哪位法师再次堕落,刺客组织必会毫不留情的将其消灭。)


“终于,你们还是找到我了,原来我才是你真正的目标,”撤掉伪装法术,露出恶魔之躯的贾卡尔再也没有了那份曾经的潇洒,丑陋不堪的它恶狠狠的对修洛吼道,“但你休想接近我,痛楚女士已经赋予了我你无法战胜的力量,”说话间,法杖再次凝聚出炽热的光芒,“杀了他!”一道令人目眩的光芒扭曲着从法杖顶端爆裂而出,修洛早已看穿这次攻击的方向,在被法术击中前闪身躲开了,而贾卡尔一击不中,便不再攻击,转身朝自己主人的方向逃去。


虽然不明白贾卡尔为什么惧怕自己手中的拳剑,但贾卡尔逃走后蜂拥而至的恶魔士兵令修洛没有时间再去思考具体的原因。


双手格挡掉远处羊头人奋力掷来的短矛,立刻低头躲过背后骷髅战士挥过的巨斧,抬头时顺势将拳剑刺入骷髅的脊柱,来不及看散落一地的碎骨,一个侧踹踢飞了一只企图偷袭自己的堕落魔,与此同时,还要提防远处为数不多的被放逐者手中溃烂的法杖中爆出的火球和空中那一团不停喷射毒镖的虫群。


火球攻击还算是容易避开,可是那一团虫群确实给修洛造成了不小的困扰,修洛凭着敏锐的目光和身法斩断了几只个头稍大一点的毒虫,但于事无补,虫群的攻击并没有收到多大的影响,而配合着一只巨型羊头人的巨斧下劈,一颗火球险些击中刚刚躲开斧刃的修洛。如果不是四周充斥着恶臭的死亡之息,修洛此刻应该可以闻得到自己头发烧焦的味道了,羊头人的巨斧并没有给躲过一劫的修洛多少反应的时间,自下而上斜着朝修洛的腰间抡了过来。看着巨斧的个头,修洛心想这样沉重的巨斧要进行如此连贯的下劈上挑的攻击,也只有这种个头的恶魔做的到了,心里惊讶着,整个人却瞬间朝羊头人贴了过去——巨斧抡起来虽然威力巨大,但一旦被近身,即使是拥有可怕力量的恶魔也来不及做出防守的反应——修洛[url=]贴近后握紧拳剑对准羊头人的胸口就是一轮重拳猛攻[/url] 。

疾风击.png

周围的恶魔看着倒下去的巨大身影,眼中也写满了恐惧——对这个手握拳剑之人背后的死亡的恐惧,恶魔的攻击出现了短暂的停顿,而这短短的一瞬间,修洛看着刚才被火球爆裂而轰碎的地面想到了对付虫群的好办法。轻松的击退了几只复活过来的堕落魔,修洛冲向了在外围不停施法复活恶魔的堕落巫师和手持法杖喷射火球的被放逐者。消灭了恶魔的复活之源,修洛将堕落巫师的法杖折断一半用力朝虫群掷去,转身对被放逐者投去了另一半,很顺利,两个虚招成功的吸引了两边敌人的仇恨,虫群稳在空中朝修洛射出了一连串的毒镖,而这边的不死法师也朝对面释放了数个巨大火球,修洛暗自一笑,脚上一套瞬身步法躲开飞到近前的毒镖,反向冲到了被放逐者的身后。威力巨大的火球术装上了虫群,巨大的能量在空中爆裂,一直困扰着修洛的虫群也随之消亡,而修洛手上也不停歇,两把拳剑击倒了全部的不死法师。然而,还有数不清的恶魔挡在自己和兵营的出口之间,修洛沉住了气,努力聚起全身的精力,朝恶魔大军冲了过去。


修洛并不像凯尔那样经过系统的战斗训练,面对撕去伪装的恶魔们潮水般的攻击,修洛只是凭借着从小练就的敏捷身手,几年前从武僧师父那里习得的瞬身术和简单的拳法,以及这副曾隶属于那个自己不知道的强大组织的拳剑带给他的一些莫名的勇气和力量。虽然自己干掉了不少恶魔,也没有受多严重的伤,但巨大的体力消耗已经令修洛快喘不上气了,修洛边战边退,终于退出了昏暗的兵营,来到了开阔的外侧回廊,通过一连串的瞬身刺击,修洛摆脱了身边的七八只堕落魔,回身一跃而起,跳上了回廊围墙的顶部,恶魔们望着居高临下的修洛,出乎意料的并没有攻上来的打算,算是给了修洛一个休息的机会。拳剑在格斗和偷袭时确实是威力强大的武器,但面对众多敌人,短处便显露无疑,修洛跳上围墙前,从一个碎掉的骷髅手中夺过了一柄破损的长剑,想以此增加自己的攻击距离,来对抗想要爬上来的恶魔爪牙,他心里明白,恶魔们可能对自己高高在上的位置有些疑惑,但攻上来只是个时间问题。


随着一只堕落监工的嘶吼,一群堕落魔围在了柱子下面开始向上攀爬,但它们笨拙的手脚并没有给修洛带来多少威胁,随着修洛手中长剑的劈砍突刺,地上恶魔的尸体开始越积越多,但恶魔们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攻击间隔越来越短的修洛突然明白过来,恶魔们是打算把死去同伴的尸体当做坡道来对自己发起进攻,但他面对四周围得密不透风的敌人,也想不到任何可以脱身的办法。不过令他欣慰的是,此刻,清醒的先知肯定已经帮助凯恩老师一起施展了那个封禁咒语,也就是说,自己的牺牲,已经成功的为世人们争取了最宝贵的时间,将来,凯恩老师、凯尔,还有好兄弟托格尔,一定会带领着人类的英雄大军,将世上的邪恶彻底消灭殆尽,为自己复仇。


想到这里,一种从未有过的轻松感传遍了修洛全身,此刻柱子周边已经尽是恶魔尸骸,随着监工的再一次嘶吼,无数恶魔从四面八方朝他涌来,修洛丢掉破损的长剑,再次握紧这副曾属于那个他不知道名字的伟大英雄的拳剑,发出一声怒吼,向着冲到近前的恶魔刺出。





二十三、希望之印


托格尔和凯尔两人带着先知一路小心谨慎的按原路返回,可是就在通过了外侧回廊,即将到达最后预留的偏门时,一座立在边上的鹰怪雕像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随后从雕像的喙部吐出了一枚火球,托格尔抱着先知无法避让,回身将先知护在身前,把后背留给了打过来的火球,虽然凯尔随即搭箭朝雕像射出一记冰箭封住了雕像,但已经发出的火球还是结结实实的将托格尔和先知轰倒在地,随着攻击的声响,三支堕落魔小队已经察觉,慢慢围了上来。


“怎么样?”凯尔护在倒下的两人身前,拈弓搭箭但面对尚未发起进攻的恶魔,也不敢贸然拉弓放箭,只想给托格尔和先知争取些时间。


“呃~”托格尔挣扎着坐起,扶起先知,“我还好,除了有些疼,应该没有受伤,先知您呢?”


“我也还好,” 阿卡拉点点头,看了下托格尔的后背,斗篷和背后的衣服已经被轰成一片片破布,而露出来托格尔坚实的后背却并无大碍,“艾福尼斯斗篷?多亏了它。”


发现没事,三人相视一笑,凯尔认真道,“现在一共有三队堕落魔发现了我们,还好里面没有监工,暂时不会有更多的敌人,等下我发起攻击,将他们朝反方向引去,你带着先知抓紧时间离开!”


不等托格尔答应,凯尔便松开弓弦,对面的一只堕落巫师应声倒地,“快走!”说完凯尔拔出三支羽箭,准确无误的将它们送进了恶魔的眼中,随后便朝兵营的入口奔去。


托格尔见状,迅速解下背上的包袱,对着凯尔喊道,“接着!”说罢用尽力气扔了过去,然后抱起先知向偏门逃去。


凯尔见托格尔抛过来一件东西,转身朝追过来的堕落魔前方地面射出一记冰箭,然后抬手接住背在了背上,随后毫不迟疑的从腰间抽出四支箭,一支一支的连续朝冰上滑倒的恶魔射去。虽然知道这三支堕落魔小队挡不住自己,但一旦退入兵营,就将惊动更多的恶魔,同时也会把修洛完全挡在里面无法逃生,凯尔冷静地做出了选择,开始放慢射击速度,打算在外侧回廊里慢慢消灭掉剩余的敌人,她边跑边放箭,带着傻乎乎的恶魔绕着外侧回廊跑了一圈。到达偏门后一闪身穿过门来到了修道院外,几步疾跑一个翻身便逃进了森林,但警觉的凯尔进入森林后并没有接着逃走,而是马上站稳,抽出了新的箭矢——恶魔们一定会追出来,自己将在这里将剩余的恶魔小队全部击杀!


可是令她意外的是,并没有恶魔追出来。就连门口的守卫,居然也原地卸下了人皮伪装嚎叫着朝门内跑去。


“坏了,修洛!”凯尔立刻明白了怎么回事,回头看了看集合点的方向,“先知,你一定要帮助凯恩先生完成封印!拯救世人才是盲眼修道院的传世精神,罗格绝对不能见死不救。”默默说完后冲着那边行了一礼,打开包袱看到了托格尔留下的东西,会心一笑,翻过石墙,朝修道院的大门冲去。



修洛挥舞着疲惫的双臂,不知道自己已经击杀了多少只冲过来的恶魔,突然右腿传来一阵刺痛,原来是被一只矮小的剥皮者偷袭刺伤,后者也在偷袭得手后被修洛斩成了两半。空气中充斥的死亡之息令人几乎喘不上气了,疲惫的修洛仿佛已经失去意识的任由身体本能的躲避和进行着攻击,眼前却闪过了曾经经历过的一幕幕场景——和棋渣在贝鲁斯的酒馆下棋、听故事;在森林中接受岩超行者严苛的修行训练;在巨盾号上与老船长称兄道弟,两年多的漂泊时光是他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父亲,和父亲一起在国王港、在威斯特玛,辛苦的训练和努力的生活,虽然很苦,但父亲给自己留下的除了最后因误解而造成的不快,更多的是,温馨幸福的时光;母亲,终于有了母亲的印象,一个个子中等,不胖不瘦的长发姑娘,黑头发,对,一定是和自己一样的黑头发,有着全天下最慈祥美丽的面容,对了,还有充满了智慧的双眸。


“妈妈,父亲找到你了吗?”


“傻孩子,没有看到我吗,就在妈妈身边啊。”一个厚重的身影出现在妈妈身边,那是自己最可依赖的身影。


“修洛,虽然相聚是我们最幸福的时光,”妈妈走了过来抱着修洛,轻轻的抚摸着自己留给儿子的赫拉迪姆吊坠,“但为时尚早,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和属于自己的美好没有经历,我和爸爸会等着你,等你经历了自己的一生,无论幸福、快乐或是平凡、淡泊,等你走完了自己的时间,我们会在终点等着你,那时我们再幸福的相聚。”说着妈妈抬起纤长的手指,轻轻的对着吊坠点了一下。


修洛被一只刚刚转化的祭祀怪凶残的一爪掀翻在地,在他的胸口留下了三道伤口,修洛吃惊之余,身体似乎比头脑反应要快,祭祀怪抓过来的同时,拳剑就随即刺入了它那转化而来的恐怖利爪,从而减轻了自己的伤势,就在修洛翻身而起打算反击之时,感到一股强大的力量从背后极速袭来,下意识的低下了头,只见一道白光笔直的从恶魔的包围圈外贯穿而入,准确的刺入了祭祀怪的胸口,恶魔们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嗖嗖两声,离自己最近的两只畸形怪的胸口便[url=]都钉上了一只水晶一般的箭矢,随即周边的恶魔仿佛受到了牵连一样全部化成了冰雕。[/url]

冻结之箭.jpg
(注:冻结之箭:最伟大的力量只有那些勇于为卡克由斯神献身的战士才能使用,这个技能拥有雪崩一样的力量。被冻结之箭击中的敌人都会被冻住,承受巨大的痛苦,就好像庞大的冰块杂在他们身上。效果: 使箭矢带有冰冻伤害,并且能冻结目标周围的怪物。)

修洛回头看去,凯尔手握猎弓站在恶魔包围圈尽头,全身流淌着发光的能量,双目也闪耀着惊人的光芒,只见她一跃便来到了修洛身边,拔出祭祀怪胸口的白光,这时修洛才看清,原来那道白光便是修理好的莱姗德之矛,凯尔将弓背在背后,单手持枪立在修洛身边,仿佛亚马逊天神降临一般。
“凯尔~”修洛望着光芒四溢的罗格战士,瞠目结舌。
“没想到居然能在这里看到族人的圣器,阿瓦里昂,莱姗德之矛,斩杀恶魔之时,即被赐予神圣的力量,先知和托格尔已然平安,我们也有救了!”说罢高高举起手中的圣矛,[url=]随着闪着炫目光芒的矛尖突刺,无数道闪电从中倾泻而出,闪电链球般在恶魔之间传送,瞬间击溃了大片的恶魔士兵[/url]。

雷霆之怒.jpg
(注:雷霆之怒:这个技能应该是亚马逊族闪电系魔法中最具威力,最壮观的一个魔法,女神泽拉依挑选出最为强大的亚马逊战士传授这个技能,它使得标枪成为复仇的最终武器。这种无敌的力量使得标枪击中目标之后会爆发出无数的闪电球,打倒周围所有的敌人。当然,只有最杰出的亚马逊女战士才能拥有这一技能。)

随后,凯尔拉起浑身伤痛的修洛,从颤栗不已的恶魔群中逃离出去。


冲出大门后才发现,一身血污的托格尔,右手持剑,左手提着匕首正朝大门冲来,身后跟着的居然是一支民兵小队。原来,马科在前夜去找了自己在新崔斯特姆守备队中的好朋友,最终说服了达尔顿队长,同意派出拉姆福德带领一支小队前来助阵。


贾卡尔在回到宫殿前就发现了空气中的味道,所以根本没有去分辨先知的真假,便直接追出来了,与此同时也发动了修道院里所有的魔法雕像,所以托格尔他们在偏门处才会被鹰怪雕像攻击。而黑色荒地的哨塔中的恶魔,也收到召唤,倾巢而出搜寻黑色荒地和黑暗森林,而刚刚到达集合点的托格尔,便负起了保护先知、凯恩和马科的重任,饶是托格尔身强力壮,精于格斗,也敌不住因堕落巫师们不停的施展着复活魔法而源源不断的恶魔战士,多亏了民兵小队及时赶到,击溃了荒地上的恶魔士兵。还没来得及休息,托格尔便吼叫着拉着他们向修道院冲去,无论如何他都要去救自己最好的兄弟。


看到修洛和凯尔逃离修道院,阿卡拉便从凯恩手中接过卷轴,高高举起,开始念诵最后的封印咒语,无数上古的咒文秘符从卷轴中缓缓流出,化作肉眼可见的能量牢笼,一圈圈环绕着将修道院紧紧锁在正中。


希望之印已然结成,民兵小队的随队医师同时也在给修洛和托格尔做着即时的治疗,看着浑身绑满绷带的好友,好兄弟两人虽然疲惫,但都放松的大笑起来,惹得医师一阵不快,“小心点,笑的太厉害会把伤口扯开的!”可好像没有起什么作用,所有人都欣慰的笑着。直到一个令人厌恶的声音在众人头顶响起。


贾卡尔已经回复人类的幻形,依然拿捏着好像高贵的腔调,“恭喜你重获自由,亲爱的断腿先知!虽然你至始至终不愿加入三神教的行列,又对我们作出了如此恶劣之事,”随着贾卡尔逐渐变得愤怒,越来越接近封印结界,他脸上的黑鳞就再次慢慢浮现,“你以为找个盗贼偷走我的宝石再把我关在这个肮脏的修道院里就能够组织我主的伟大计划吗?”说着张开恶魔般畸形的右手,另一颗诅咒宝石浮空而出悬在他的掌心,在他身后,四位身穿绿、紫色相间法袍的巫师走上前来,他们的长袍上绘着复杂的符文,面部藏在兜帽那深深的暗影之下,即使自下而上的观察,也看不到半分他们的表情,“原来那颗诅咒宝石你们尽管拿去,用不了多久,痛楚女士便会恢复强大的力量,到时,就准备迎接恶魔大军的铁蹄吧!”说完带着那四位巫师转身离开,突然又转过头来,“哦对了,还有那位年轻人,你不是一名刺客,为什么要拿起那么危险的武器呢?如果你愿意,我会随时为你准备一个先锋官的位置的,哈哈哈哈……”牢笼中的邪恶代表在他狂妄的笑声中离开了众人的视线。


沉默了片刻,凯尔将修洛的拳剑呈给先知查看,阿卡拉仔细观察了拳剑的内部,在里面有一个被刻意划掉的隐约能看出是一个类似N的字符,“维兹贾塔至高影武者之刃,它们的主人曾是专门从事暗杀变节法师的刺客,难怪贾卡尔会误会了。”之后先知面向众人说道,“不必理会贾卡尔的痴人妄语,这个封印卷轴,是上古时期大天使留给亚马逊部落的遗物之一,和当年野蛮人长老们在亚瑞特圣山施展的先祖封印同出一辙,即使是全盛时期的毁灭之王巴尔也无法独自破解。而诅咒宝石中的邪恶之力也不是那么容易就可以被安达利尔所吸取,所遗留给你们的时间绰绰有余……”


只有凯尔和凯恩注意到说话间先知的身形正在逐渐变得透明,凯尔不禁惊叫,“先知你怎么了?”


“就像我所说,这个封印和当年圣山中长老们的封印同出一辙,所以,施术人在封印结成之后便会化为虚无。”


“阿卡拉……”凯恩伸出颤抖的手,试图拉住正在消失的故友。


“不必自责,凯恩,你对这咒语并不了解,而这样的我还能为世人们做出如此贡献,我也知足了,希望你好好指导凯尔,盲眼修道院就交给你们了……”


最后的嘱托落地,先知阿卡拉虚幻的身影也在众人的注目中随之飘散,风中只留下凯尔和凯恩的哭泣之声。





第五章、各自出发


十五天后


莉娅拉着凯尔的衣角,随着一众人群一起来到了新崔斯特姆南面的眺望之路,他们大多是参与了营救行动的民兵。


一身戎装的凯尔牵着马,最后整理了一下包裹,“总要分别的,再会了各位。”


“再会了凯恩先生,谢谢您这些天来的照顾。”


“凯尔,我已经用渡鸦传了手信给亚马逊部落的酋长,但毕竟隔着双子海,渡鸦不一定送得到,”说着凯恩又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所以我又准备了一封,到候你交给酋长就好。”


“嗯,我一定会用最快的速度赶回部落,告知他们地狱邪恶余孽尚存,带领亚马逊军团重返修道院,盲眼修道院和先知的精神我们一定会继承下去。”
这时修洛走上前去,递给凯尔一枚盾形的胸针,“这是一位德高望重的老船长送给我的,上面有他的签名,任何一艘途径双子海的船只的船长看到这枚胸针,都会全力配合你的航程。”


“虽然我知道这很贵重,但事急从权,我就收下了,非常感谢你这份大礼。”


和众人一一告别后,凯尔拉着缰绳准备转身,可是莉娅却牢牢的抓着她的衣角,并没有放开的意思。


“亲爱的莉娅,姐姐必须离开了,因为这样才能找来更多的英雄帮我们打败邪恶啊。你还记得姐姐这些天教你的射箭要领吗?”


“嗯,记得,”说到射箭,小莉娅眼中马上闪亮起来,“握力放松,轻巧持弓,需要连射时,尽量一次多抽几支箭,还有要多多跑步来训练气息控制,拉弓时放松呼吸不要屏息……”


“好好练习,等你长大,你一定会成为一个伟大的英雄!但是现在要和姐姐再见喽。”


“嗯,我一定会认真练习的!”


与众人再次点头示意后,最后的罗格战士飞身上马,离开了众人的视线。


“其实,”托格尔碰了碰修洛的肩膀,“听你讲完那柄长矛的力量后,我本来想问问能不能让她把长矛留下的。”


“那是她和部落间重要的信物,况且上次虽然你托海德格将断矛接上了,但战斗过后,连接处又再次崩开,只有亚马逊部落才懂的如何重铸这柄神器。”


“嗯,你也就想想,那毕竟原本就属于人家的。”不知何时小马科偷听了他们的谈话,托格尔一把将他拎起来往回走去,边走边教训,“大人说话小孩子别乱插嘴……”惹得大家一阵开心。


看着欢乐的众人逐渐走远,修洛和凯恩拉着莉娅边走边聊。


“修洛,没了阿卡拉的指导,我们对诅咒宝石还是一无所知。当年我和罗萨曾误以为它是用来封印恐惧之王的猩红灵魂石,可贾卡尔拿出的另外一颗宝石彻底推翻了这个猜想。而我之前所有的资料里,并没有这种邪恶宝石的记载。”


“我妈妈留下的资料里呢?也没有与之有关的记录吗?”


“埃拉收集的信息对末劫之日的研究很有帮助,但其中并未涉及到这种蕴含着邪恶力量的宝石。”


“对了凯恩老师,我在吉库尔时曾见过一个新兴的赫拉迪姆教会,其他的赫拉迪姆那里会不会有更多的资料?”


“啊,吉库尔的赫拉迪姆,呵呵呵,那是一群充满希望的年轻的追随者们,不过他们手里不会有比我更多的资料,其他的赫拉迪姆……呃……也许……”凯恩说着陷入了沉思,表情变得愈加凝重。


“怎么了凯恩老师,您想到什么了?”


“也许另一个赫拉迪姆成员的资料库里会有这方面的记载。”


“除了吉库尔,在别的地方还有同伴吗?”


“不……已经不是同伴了……”凯恩愁眉紧锁的望着东方,口中喃喃自语,“我们真的有必要去探索那位变节者藏在深渊中的记录吗……”



一个月后,国王港港口


“决定了吗?”凯恩对去寻找那些藏在深渊中的文献仍心存疑虑,“你们可以和我一起去威斯特玛,那边的萨卡兰姆大教堂保存的比较完整,萨卡兰姆的上古文献可能也有相关的记录。”


“已经决定了,既然变节者对这方面的研究比较深入,那就绝对不能放着不管,况且我和托格尔还必须去找一位老朋友,他对我们这次‘回家之旅’非常担忧。”


“好吧,记得带好我的手信,路过吉库尔时替我给赫拉迪姆的追随者们发出警告,让他们做好应对即将到来的邪恶的准备。”


朝阳明媚,修洛和托格尔在与凯恩和莉娅告别后,踏上了开往鲁高因的商船,如果幸运的话,在那里他们还能再次遇见雅娜大姐,并搭乘她的快船回到东部王国凯基斯坦。


凯恩望着离港远去的大船,心中对这位年轻的学生充满了担忧,虽然未来结果尚未可知,但将要面临的邪恶却可以预见,修洛拥有一颗洁净善良的心,应该不会被暗影中的诱惑所牵绊,应该不会。凯恩轻轻握紧了牵着莉娅的手,朝着去往威斯特玛的渡船方向走去。


平日里双子海面上的劲风,今天在明媚的阳光中表现得格外温柔,波光粼粼的海面上,大船驶过时划下的水痕正在慢慢消失,水面虽然波澜不惊,但下方阳光无法触及的暗影深渊处,又会有着怎样汹涌狂暴……





《DIABLO传说——诅咒宝石》完结


2019年6月7日  于大杨树街


解刻生-芬威

后记:


十六年前,地摊前一个少年用午饭的钱买了一本魔戒,从此架空世界的神奇便在他脑中萦绕不散,学生时代的他也曾立志创造一个独有的异世界,并为这个世界撰写历史和故事。他也曾在作文课上的高考作文练习时,写出半兽人、忍者、空间跳跃等脑洞大开的文字。然而繁重的学业以及毕业后忙碌的生活还是将这个世界慢慢尘封(就像埃拉藏起来自己的赫拉迪姆资料一样)。3年前,他接触了传说中的暗黑破坏神游戏,在阅读了大量官方设定和故事后,这个不同于中土世界的,由天使、恶魔以及人类组成的神奇世界便慢慢吹开了少年心头的尘土。


直到前不久,一部名为多玛之书的短篇开始连载,杨郎和杨明兄弟两人的故事,彻底唤回了那个充满梦想的少年。于是他将自己架空世界里的主角拉过来进行了促膝长谈,说服他配合自己,在庇护之地演出了一段真正一个属于凡人的传说。


致敬片段:


开篇诗——凯恩之书关于创世的描述。


双子海峡——绑帆片段,致敬《道者无心——海外篇》开头,作者燕垒生大大。


双子海峡——双王之柱,致敬《魔戒》中的“王之石,阿苟纳斯”,作者J.R.R.托尔金


最后的信——妈妈的话,致敬《火影忍者》中鸣人妈妈对儿子最后的嘱咐,作者岸本齐史


插曲:修道院的重建与贾卡尔——贾卡尔第一次展露真面目,致敬《权力的游戏》中小指头第一次背叛奈德史塔克,原著作者乔治.R.R.马丁


困兽——修洛居高临下抗击恶魔,最初创意源自《天行健》中楚休红在旗杆上对抗敌人,作者还是燕垒生大大。


每章开头引用主人公自述的写作模式——致敬《黑暗精灵》,作者R.A.萨尔瓦多



发表于 2019-6-9 12:15:02 |显示全部楼层
http://hero.d.163.com/hero/cn/%E8%8A%AC%E5%A8%81-5460/269053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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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文:304

8#
大佬厉害啊
发表于 2019-6-9 17:17:55 来自凯恩之角App |显示全部楼层

帖子:60005

符文:456

9#
嗯嗯嗯,厉害
发表于 2019-6-9 17:22:38 来自凯恩之角App |显示全部楼层

帖子:3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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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落花灬月 发表于 2019-6-9 17:17
大佬厉害啊

不敢称大佬,希望能给朋友们讲个好故事,尽量的往官方设定上贴了,感谢支持。
发表于 2019-6-9 18:01:08 来自凯恩之角App |显示全部楼层

帖子:201

符文:48

11#
已经有官方小说的感觉了
发表于 2019-6-11 17:51:28 来自凯恩之角App |显示全部楼层

帖子:321

符文:106

12#
西红柿精 发表于 2019-6-11 17:51
已经有官方小说的感觉了

感谢西红柿精大大阅读,多玛之书是促使我写这个故事的原动力,我会继续努力的

点评

西红柿精  感谢你的喜欢!你的故事也非常棒!一起加油吧!!庇护之地需要像你一样的人才!!  发表于 2019-6-11 22:10
发表于 2019-6-11 20:06:52 来自凯恩之角App |显示全部楼层

帖子:202

符文:18

13#
楼主犀利,文笔顺畅,朗朗上口,看的我都想录成有声了。

点评

Finwё  哈哈,我也有同样的想法,等把全部的线都完成了再实施。  发表于 2019-6-14 16:56
发表于 2019-6-11 22:27:39 来自凯恩之角App |显示全部楼层

帖子:4

符文:3

14#
真棒  很喜欢这些小说  加油

点评

Finwё  谢谢支持,我会继续加油!  发表于 2019-6-14 16:55
发表于 2019-6-12 08:20:20 来自凯恩之角App |显示全部楼层

帖子:815

符文:63

15#
支持一下,看了个开头写的很好,等最近有时间好好读一遍。另外黑暗精灵也是我特别喜欢的小说,共勉

点评

Finwё  感谢支持,希望能够喜欢。  发表于 2019-6-14 16:54
发表于 2019-6-14 14:56:36 来自凯恩之角App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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