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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您来到凯恩之角,奈非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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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6-7 12:49:42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Finwё 于 2019-6-12 10:36 编辑

简介:
故事发生在庇护之地凯吉斯坦历1277年,就是暗黑2故事结束的十年后。
经历了和平的十年,曾经惊天动地的战斗成为世人们辛劳之余的传说,一个凡人的故事,就此开始。

已更新目录:
2楼:
开篇诗
楔子一、盲眼先知的告诫
楔子二、久违的和平
第一章、卡尔蒂姆
一、邮差和棋渣
二、酒馆老板和消失的怪老头
三、大盗贼和诅咒宝石
四、黑影
五、痞子的自白
六、启程

4楼:
第二章、归途
七、老熟人
八、沙漠明珠九、双子海峡
十、列王之港(一)往事
十一、列王之港(二)回家
十二、盗贼印记

5楼
第三章、遗产
十三、新崔斯特姆
十四、最后的赫拉迪姆
十五、最后的信、一
十六、最后的信、二
十七、抉择

6楼
第四章、修道院攻略
十八、罗格之弓
十九、插曲:修道院的重建与贾卡尔
二十、调查大门

7楼
二十一、营救行动
二十二、困兽
二十三、希望之印

第五章、各自出发

(完结撒花)


配合故事的庇护之地完整地图
地图.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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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本帖最后由 Finwё 于 2019-6-7 19:29 编辑

DIABLO传说
诅咒宝石



开篇诗


……太初混沌,元始一圆……

……千象无穷,璀钻万面……

……光暗交融,阴阳幻变……

……至纯至浊,善恶难辨……

……穷祛不谐,以臻至善……

……尽聚污秽,而堕万邪……

……光影不容,鏖战难休……

……亿万斯年,惊天释变……

……星辰大海,昼夜更替……

……潮涨汐落,往复循环……

……可触之初,能晓之末……

……尚蒙之理,未明之限……

……光化晶穹之顶,影滋炼狱之渊……

……圣耀至纯之像,暗涌邪魔之骸……

……无法想象之光,不可揣度之暗……

……焦灼混沌之境,终生和谐之音……

……光影本为一体,善恶一念之间……

……奈何转动非天面,来日自有末劫……





楔子
一、盲眼先知的告诫
船长日志:丹赫之月5日,凯基斯坦历1266年

离开斯科沃斯群岛大概已经有十几天的样子了,但连日阴云密布,远处雾气蔼蔼,大概有五天没见过太阳了,有几个水手因为开始散布无端的猜测, 已经受到了惩罚。但无法阻止的是船员们对无边无际的阴郁气息已经产生小范围的恐慌,引航员那里无法得到切实的报告,我能做的就是让坚守岗位,互相照应,以防不测。


船长日志:丹赫之月,大约12日,凯基斯坦历1266年

阴暗的天气越发严重,因为看不到日升月落,日期记录已经混乱。不过令人庆幸的是,罗盘还算稳定,行驶了这么多天,除了人心惶惶,并没有任何实质上的意外发生。按航行计划,不出两日即可到达东部大陆最南端——我们计划中最后补充淡水的地方,随后我们就将航向迄今为止无人到达的迷之海域——光明之海。今天船员们已经慢慢从恐慌中走出,开始期待东部大陆的海岸。只有大副雅娜提醒我不要忘记在帮助盲眼姐妹会重建东门要塞的修道院时,先知阿卡拉在知晓我们即将前往探索的目的地是光明之海后对我的告诫。我对这支女性修道组织自强不息的精神充满敬佩,那四句话也从未敢忘——

光升于海,明耀众生。

阴聚在渊,暗蚀永夜。



二、久违的和平
凯基斯坦历,1276年

这个世界名叫庇护之地。

距离那场天崩地裂般的大地震,已经过去了十年的光景,灾难几乎毁掉了整个北部大陆,当时所有人都认为世界末日来临了。据传,地震彻底毁掉了亚瑞特山,随着圣山的分崩离析,它的守护者——被称为野蛮人的北部草原部落彻底沦为了传说。所幸大灾难在将北部大陆变成死亡之地后停下了脚步,西部王国和凯基斯坦王国的人民得到了救赎。

关于这场地震,民间有许多传说,流传最为广泛的,是一群英雄对抗恶魔的故事。故事的最后,英雄在世界之脊亚瑞特山击败了恶魔,但圣山之中维系整个世界的宝物却被恶魔侵蚀,为保全整个庇护之地,以免地狱的力量将这个世界变成另一个根据地,无奈之下,正义大天使泰瑞尔手持圣剑摧毁了被侵蚀的宝物,引发了巨大爆炸,随之牺牲的除了大天使,还有整个北部大陆的人民。不管怎样,灾难总算结束了,尽管不太平的事在各地仍时有发生,但这个世界,还是在幸存者们坚韧不拔的努力劳动下,再次恢复了生机。

——《左手札记》阿兰顿




第一章  卡尔蒂姆

我的童年,是在噩梦中度过的。几乎所有邻居的孩子都做过同样的噩梦:“没有怪兽,没有幽灵,只有未知的、无法逃脱的、纯粹的恐惧”。别的大人们总是不理会小孩子关于噩梦的描述,认为我们只是想要逃避应有的学习与劳动,只有我的父亲在认真听了我的噩梦之后,开始和邻居们讨论这件事。但除了镇上的一位教师,再没有得到更多人的关注。父亲与老师交流了很久,之后他便带我离开了故乡,还带着邻居们家里的钱袋和对我们的咒骂。

——修洛.风步


一、邮差和棋渣


凯基斯坦历,1277年


东方瑰宝——卡尔蒂姆,一个似乎永远都在明媚阳光照耀下的繁荣都市,全世界的贸易中心,凯基斯坦王国最令人骄傲的城市。每个人都在快乐的忙碌着。外城集市里的一个小摊位上,一个年轻人正在奋笔疾书。

卡尔蒂姆.png

“拉文,虽然你很久没有回来了,但奶奶知道你比我想象的要坚强得多,就像你父亲一样尽忠职守,不用挂念我,我过得很好。”

“奶奶您看这么写可以吗?”年轻人写完最后一笔,歪头看向旁边坐着的的老人。老人点点头,“恩,就这样吧,孩子。来,这是两个银币,一个随信给我的孙子,另一个给你当做邮费,谢谢你啊小风,一直帮我这个老太太送信啊,呵呵呵呵。”说着,放下银币,颤颤巍巍的离开了。

年轻人名叫修洛,从事代人写信、帮人送信或者物品的跑腿工作,因为速度快效率高,所以外号风步,时间久了,熟悉的人一般叫他小风。修洛目送老人离开,心里很不是滋味。老人的孙子在皇宫卫队里当差,已经2个月没有回信了,他暗自下定决心,这次一定等到他孙子轮值的时候亲自把信交给他,顺便帮他带个回信给这个挂念晚辈的老太太,哪怕是个口信也好。

卡尔蒂姆的太阳落山很晚,每天黄昏时修洛都要到内城的酒馆里坐一会,点一大杯啤酒,解渴的同时,听过往商贩们谈论着各地的见闻。

今天修洛也早早的收起小桌,和旁边的水果贩打了招呼便背起包袱往内城赶去,“今晚就在酒馆混一晚吧,明天早点去皇宫门口等着,一定要等到拉文。”


----------


绿洲酒馆就在中心喷泉北边不远,据说很久以前有法师为这座喷泉施过魔法,如果能够把硬币刚刚好投在泉眼旁边的环形沟里的话,就能够交上好运,很多游客尝试,但大多数都被泉水冲到了环形沟外的大池子中,极少数投中的人们究竟交上了什么好运倒是没人去深究,不过也不能完全说传说骗人,毕竟投中的人确实是获得了一份纯真的快乐,这种快乐很难得,尤其对告别了童年的大人们来说是那么的珍贵。

“嗨~修洛,要不要来一局啊?”

刚走进酒馆就被老熟人——棋渣托格尔那粗壮的胳膊一把揽住。托格尔和修洛是在港口吉库尔认识的,结果二人一前一后都来到了卡尔蒂姆城。修洛凭硬本事跑腿送信,托格尔则是继续着当水手时在船上学来的游戏——赌棋过日子。年轻时托格尔在船上做过一段时间水手,他的长官教给了他一套棋术,可以随心所欲的操控棋局,想赢就赢,想输,也能输的完全不漏痕迹。不过托格尔却在另一种场合将它发扬了光大——赌局。但时间久了,人们就多少能明白过来这是个套了,于是托格尔就收获了“棋渣”这个称号。慢慢的,和他赌棋的人越来越少,他也就只能在酒馆摆些残局供人挑战了。虽然现在不赌了,但棋渣的称号却牢牢地扣在了他头上。

“好啊,不过我可没钱给你。哈哈哈哈”

两人笑着坐下,可棋渣却没有摆棋的意思,端起酒杯,慢慢说道:“今天来了一个商队。”

“嗯,然后呢?有什么有意思的故事吗?”

“队伍里有个油头小子,是从国王港来的。”

“……”

见修洛不说话,托格尔往前凑了凑:“嘿,兄弟,听说那边繁荣的很那,有机会你也带老哥回你老家找点赚钱的法子呗。”

“这么多年没回去了,我还是觉得这边过得舒服,阳光多好,即使晚上也灯火辉煌,找不到一丝阴暗,又不像港口那么潮湿。”修洛笑着说道,“不说这个了,贝鲁斯今天有讲新的故事吗?”


二、酒馆老板和消失的怪老头


“哦吼,我好像听到有人提到我的名字了。”一个大肚壮汉捧着三大杯啤酒站在了两人桌前。

贝鲁斯是酒馆老板,人很温柔,只是长得人高马大,尤其是小时候因为逗猫玩的时候脸上被抓出的那道伤疤,更让人觉得这是个危险人物。他为托格尔的棋术所折服,托格尔也正好能混些免费的啤酒喝。而修洛来酒馆的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这个憨厚的酒馆老板总是有一些奇奇怪怪的故事和传说让他感兴趣。不过,据贝鲁斯说,他的这些故事也是从别处听来的。

原来多年前,有个乞丐一样的老头来到了卡尔蒂姆投亲,后来亲戚家里意外失火被烧光了,只留下他和他年幼的侄女两人相依为命,虽然他们身边总是会发生一些怪异的事情,但老头儿却有着许多自己深信不疑的传说,酒馆老板也是因为兴趣使然,总把这些传说当成有意思的故事来听。有一天,他们突然离开了卡尔蒂姆,有人说看见他们和别的人一起去了南面的库拉斯特——那可不是什么太平的地方。过了一段日子,老头又带着侄女回来了,但形容大变,两人有说有笑,人变得很有精神,衣着也光鲜了许多。怪老头在卡尔蒂姆大图书馆逗留了几年,又给贝鲁斯讲了许多精彩的英雄传说后,两人再次离开了这座贸易之都。而贝鲁斯则把老头讲的传说添油加醋的编成了故事,不时地在酒馆里给客人讲述,说到精彩的地方,总能趁机多卖出几大杯啤酒,也因此吸引了不少人为听故事而光顾酒馆,给他的生意也带来了不少好处。修洛,就是他的忠实听众之一。

贝鲁斯总说有种预感未来这个老头会再回来,可每当修洛打听那个怪老头的情况时总是被他打岔说到别处。有一次被修洛纠缠的实在受不了了,贝鲁斯深吸了一口气,表情异常严肃的低声问修洛:“你真的想要知道吗?你有承受这些秘密带来的压力的觉悟吗?”修罗反倒一下子被他的神情吓到而不敢追问了。



三、大盗贼的诅咒宝石


“新故事没有,不过有意思的传闻倒是有一条。”贝鲁斯坐下后冲着修洛怪笑着说道。

“哦,什么有意思的传闻?”

不等贝鲁斯说话,托格尔接着道“嗨~我跟他说过了,咱老弟不感兴趣。”

“不感兴趣?”贝鲁斯很奇怪“还有小风不感兴趣的神秘事件吗?”

“什么神秘事件?”修洛马上提起了兴趣。贝鲁斯斜了棋渣一眼后接着说:“今天来了一个商队,就坐在那边,看那个小胡子——”顺着贝鲁斯指的方向,修洛看到一个留着八字胡和梳着小背头的青年正在玩骰子,贝鲁斯接着道:“那小子来自国王港。”

“……”

“哈哈哈哈哈……”托格尔拍桌子笑了起来“我就说他不感兴趣吧。”贝鲁斯一把推开托格尔,“听我说完!”

“传说里国王港那个盗贼行会正在满世界找他们的前任首领,就是那个传说级的人物,听了他的名字所有人都会不由自主的捂好钱包,他的大名跟小风还有点像,你叫风步,他叫做——风手!”

托格尔听到这笑着一把搂住修洛,“说!你和他什么关系!”

“风步这个代号还是贝鲁斯给我起的,你说我能和他有什么关系!”修洛挣扎着对贝鲁斯问:“他应该消失很久了,为什么现在要找他啊?”

“据说他手里有一块宝石,就是十年前那场大地震之后,新出现的一种宝石,据说这种宝石受到了恶魔的诅咒,一旦落在地上,就会立刻钻进土里消失,然后附近区域就会被诅咒,出现非常可怕的事情!虽说这种石头对我们普通人确实没什么用处,但对于懂魔法的人来说,就是极为难得的研究材料。现在,这种石头正在被仙塞的法师部族悬赏,据说赏金足足有十万金币呢,而且还能够受邀去仙塞做客呢,想想都不可思议,那谜一样的地方可不是一般人能去的。”

托格尔扶正了自己掉下来的下巴问道:“那这个风手为什么不去拿悬赏,而要躲起来啊?”

“法师又不止仙塞一个地方有,”贝鲁斯灌了口啤酒,狡猾的看了看两位朋友,“你知道赏金现在在黑市上已经炒到多高了吗——一百万金币啊!我开酒馆一个月也就赚几百金币,那可真是不可想象的财富啊!”

“一百万还不满足,不愧是见过世面的大盗贼啊。”修洛笑着说,“换成是我,十万我都去仙塞了。”

“那你还真是没见过世面,”托格尔和贝鲁斯对视了一眼,继续说道“这种级别的交易,谁能保证你安全的拿钱走人?”贝鲁斯接着说:“尤其还是跟法师交易,可能出现的厄运太多了。风手再厉害,也就是个盗贼,在法师面前,他可是什么花招都使不出来的。”

“那他可以以盗贼行会的名义来交易啊。”

“哈哈哈哈,”托格尔又笑了,“天真的老弟,你还真把盗贼行会当成普通的契约行会了,对那帮人来说,可没有什么荣誉和信用可言。一个退休的老大,和一只没了牙的老狮子没什么两样,真让他们找到,是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

“哎,老狮子啊,呵呵。”修洛伸了个懒腰,看着天花板上老旧的烛灯,摇晃的烛火一跳一跳的,就像随时都会跳下来一样。


老狮子也是狮子,那种力量不是鬣狗们有资格觊觎的。国王港啊,算了吧,还是好好想想明天怎么能搞到皇宫守卫轮值的信息比较重要。修洛一边和两位老朋友喝酒扯淡,一边暗自想着。



四、黑影


午夜,酒馆里热闹的人群渐渐散去。

“小风,你明天还有重要的工作要做。”贝鲁斯架起酩酊大醉的托格尔,“我送他回房间,你也早点休息吧。”

“嗯,好的,我明天早上走得早,就不跟你打招呼了。”

“吼吼,好的。”看着两个壮汉离去,修洛不禁感叹道酒馆老板的酒量。三人每次喝酒喝到最后,都是修洛借口次日的工作而早早停杯,托格尔和贝鲁斯一起喝到大醉,可每当托格尔倒下的时候,贝鲁斯却又能清醒过来。修洛笑了笑,把酒馆收拾了一遍,走出大门,看向天空——卡尔蒂姆的夜空很是奇怪,经常出现只有月亮没有星星的情况,而近几个月这种情况越来越频繁了。


伸了个懒腰,修洛转身正准备回到酒馆关门的时候,就见房顶一道黑影一晃而过,修洛迟疑片刻,追了上去。修洛纵身轻轻一跃,空中转身反手抓住房檐,接着一缩腰,轻轻地落在了房檐上。卡尔蒂姆周边是大片的炎热沙漠,内城的屋顶几乎都在精心修葺的镂空顶盖上搭着挂有精织挂毯的遮荫棚架,屋檐上也排列着许多穹顶型的装饰,非常不易攀爬,只能小心的在边缘行走,可对修洛和那个黑影来说,这个问题似乎并不怎么困难。眼看前方就是国王大道,那种宽阔的道路可不像小街那样可以一跃而过的,修洛紧追不放,可是下一秒黑影的动作却让修洛愣了一下——就见黑影从屋顶跳至街中,紧接一个翻滚卸去下坠的力量后就像山猫一样弹起,在空中一个转身反手就抓住了大道对面房屋的房檐,腰一缩一挺,再一次弹到空中接一个转身,轻巧的落在屋檐上,毫不停留的继续逃跑。这套动作修洛从小不知道练习了多少遍,但最后一个缩腰接空中转身总是做不到,不是转身后无法控制旋转的力量而被绊倒,就是弹的不够高而被房檐挂住。

“现在说什么都得抓到你了小子!”修洛盯着对面房檐上快要消失的黑影默默说道。

卡尔蒂姆建筑.png

对方感觉到后面好像没有追的那么紧了,不禁回头看了一眼,看到那小子还没有跳过来,心中一喜,可是还没等他嘴角翘起来,就见对面屋顶窜出一道金光,等他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被那人从屋顶撞下,摔了个稀里糊涂。他扶着脑袋正想看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就听把他撞下来那人说“你是来自国王港的那小子?”

----------

酒馆后门,修洛和贝鲁斯盯着被绑在椅子上的小胡子,商量着要不要报告铁狼卫队。

“……我真的不是坏人,我是在酒馆外面认识那姑娘的,我要知道她爸爸那么凶,打死我也不会跟她回家的,求求你们饶了我吧,千万不要跟商队老板说啊,那样他会把我赶出商队的,我好不容易才找了个能糊口的工作,求求你们了,我家里还有个80岁的奶奶靠我养活,求求你们千万别告发我,我真的什么坏事都没做,我们俩抱都没抱一下她爸爸就进来了,进来就要拿斧子砍我,还好我跑得快……”面对酒馆老板那凶神恶煞的脸,小胡子吓得什么都往外说。

“好了好了,不告发你也可以。”修洛看他越扯越远,打断道“你就告诉我你在国王港是做什么的?你和盗贼行会有什么关系?”

一提到盗贼行会,小胡子吓得一激灵,“没,没没,没什么关系啊。”

“嗯?”看着贝鲁斯一挑横眉,小胡子好像放弃了什么一样,“既然你看出来了,我也不瞒着了。我以前是做过一段时间小蟊贼,但都是因为小时候没人管,我才误入歧途的,而且我早已经改过自新跟他们一刀两断了。你们要告发我今晚的事情也行,只是求求你们千万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我和盗贼行会有关系。”说着就要哭出来了“我今晚,可真的什么坏事都没干啊。”

修洛和贝鲁斯对了个眼神后说道:“放了你也不是不可以。”

“啊,真的吗?谢谢啦,你们可真是大好人。”

“但是,你得把你跟盗贼行会的关系和在酒馆里说的事情,仔细跟我们讲一遍。”


五、痞子的自白


据小胡子说,他叫莱顿,是一个国王港长大的孤儿,叛逆的性格让他早早地逃出了孤儿院,被骗加入了盗贼行会,在跟师父学习偷盗技巧时他还觉得挺有意思,但被强迫参与了几次盗窃甚至抢劫之后,他开始厌恶这个行当,但要离开盗贼行会却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每次逃跑,都会被抓回去打的遍体鳞伤,终于,他的带队大哥决定同意他的离开——前提是按照行规砍掉他的右手,在所有人戏谑的笑声中,他放弃了。但不离开就意味着要参与盗窃,为了减轻自己的负罪感,他把目标都放在有钱人家里,而且每次偷得都特别少。

“至少这种程度的损失完全不会影响你的生活,甚至你都不会发现你丢了这件珠宝。”每次莱顿得手后都会对着失主家的方向喃喃自语。虽然偷盗成绩不好,但起码不会再挨大哥们的鞭打了,就这样浑浑噩噩的过着每一天。

直到有一天,他只偷来了一枚胸针,本以为会受罚,谁知带队大哥悻悻的打了他一耳光,然后把胸针扔还给他说:“老大放话了,赶你出行会,但不用砍手。不过你记住,别让老子在街上再瞅见你,要是俺从别处听到有人告发行会或是说俺们的坏话,我不光要砍了你的手,还会拔掉你的舌头!滚!”莱顿还没谜过来怎么回事,就被几个小喽啰连打带骂的赶出了老窝。

后来他师父偷偷见了他一面,给了他一笔钱,告诉他因为师父和首领的关系挺好,才保了他安全离开,想要彻底和行会断绝关系,最好的办法就是远走高飞,师父让他用这笔钱置办好远行的必需品,然后坐船去沙漠明珠鲁高因——一座和卡尔蒂姆一样以贸易为中心的城市,到那里开始新的生活,永远不要再回来。

于是他就听从师父的交代,来到了鲁高因,过了几年平淡的生活后,突然听到有关盗贼行会的消息——他们从一个古老的修道院里偷到了一枚被仙塞法师悬赏的宝石,可家贼难防,正当他们准备坐地起价时,前任首领——大盗“风手”竟然从自己的行会里“偷”走了这枚宝石,然后就销声匿迹了。现任首领大发雷霆,发出指令,发动所有盗贼行会的成员来寻找这位前任领袖,夺回宝石后,格杀勿论。莱顿知道鲁高因不能再呆了,这种规模的搜索行动,迟早能找到他这个被前任首领释放的小贼。于是,非常讽刺的是,凭着做贼时练就的敏捷身手,莱顿居然找到了一份商队保安的工作,跟随贸易商队跨海来到了东部王国凯基斯坦的首都——卡尔蒂姆。

经历了一路风雨,终于算是平安到达终点了,在酒馆里多喝了几杯,放松了神经的莱顿就和酒馆门口一个同样喝多了的女人撩骚上了,于是就有了被人家爸爸砍,然后逃跑路上又被修洛抓的那一幕。



六、启程


“真的要放过这小子吗?”贝鲁斯看着走三步回身一鞠躬的莱顿,担心地问。

“嗯,虽然他的故事多半是编的,但毕竟咱们也搜过他了,全身上下就只有那一枚不值钱的胸针,不管他今晚是去约会还是偷东西,看起来都没有得手。而且你也把他吓得够呛,只要他还想继续呆在商队,他就不会做出太出格的事情。”

“嗯,也算他倒霉,今晚碰上你了,换成别人还不一定追的上,呵呵。”贝鲁斯笑道,“好了,问题处理完了,咱们也该回去休息了。”说着贝鲁斯打开后门准备回去,修洛在后面沉默了一会儿,轻轻抓住了贝鲁斯厚重的肩膀,“贝鲁斯,我,可能必须得离开卡尔蒂姆了。”

“嗯?”

“虽然莱顿很可能说的是谎话,但宝石的事情多半是真的了,而且看他的身手,应该是受过专门的训练,关于盗贼行会的事情,有可能也是真的,现在国王港肯定非常混乱,我,”修洛停了下来。

“不必解释了小风,我明白你的心情,这么多年没回去,就算家里没事也该回家看看了。快回去休息吧,这两天收拾一下,我和托格尔送你去吉库尔港口。”

----------

第二天傍晚


“那小子真是这么说的?这么不近人情!”托格尔听修洛讲了白天在皇宫门口的经历,直替修洛抱不平。修洛一大早就在皇宫门口打听了拉文的轮值时间,可在接待区等到的,却是嫌他多事,又嫌奶奶麻烦的冰冷回答,就差把修洛打出去了。

“可能是神经绷了太久了吧,听别的守卫说,最近一段时间,国王的身体不太好,皇宫里也人心惶惶,那小子可能也不想把不好的消息传给奶奶吧。”修洛忧心忡忡的说,“只能先瞒着奶奶,编个谎话让她别那么担心了。”

“嗯,就说那小子快升职了,最近一直不回家是长官有意考验他。”托格尔编谎话的水平和昨晚那个小胡子真是不相上下,“哎,修洛,说回正事啊,真的打算回家了?”

“嗯,贝鲁斯和你说过了吧,国王港最近可能不太平,繁荣估计是繁荣不起来了。”

“世道越乱机会越多,我陪你回去吧,贝鲁斯就别让他往港口跑了,这一路劫匪也不少,最然他看起来很凶悍,但实际是个老好人,让他一个人回卡尔蒂姆我还真不放心。”托格尔边说着就往柜台走去,把修洛劝他留下的话完全留给了酒馆里嘈杂的人声,修洛看着两个嘀嘀咕咕的大个子,心里暖暖的。

是啊,想想自己和托格尔从吉库尔港来卡尔蒂姆那路上的经历,让贝鲁斯自己走那段路,确实也没法让修洛放心,至于这个棋渣,就一起上路吧。



第一章、卡尔蒂姆(完结)

第二章预告:

修洛和托格尔再回国王港的路上会经过哪些地方?又会发生什么事请?到家后能否顺利找到家人?

敬请期待明日更新:第二章、归途





发表于 2019-6-7 13:02:37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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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6-7 14:01:25 |显示全部楼层
一JIO把肥猫踢进瓶子里

帖子:3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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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本帖最后由 Finwё 于 2019-6-12 09:46 编辑

第二章、归途



对故乡的印象除了无法摆脱的噩梦,就是那座宏伟的大教堂了。听老爸说,我的故乡崔斯特姆就是坎杜拉斯王国的首都。国王定都在此后,将镇上破败的赫拉迪克修道院修葺一新,成为了有着广泛教众的萨卡兰姆大教堂,也是在大教堂修好之后,镇上也跟着繁荣了起来。后来因为我的噩梦的缘故,父亲为了我能够好好的成长,背井离乡带着8岁的我和从邻居家里偷来的钱袋,西行到了威斯特玛——西部王国中最强大的国家。但威斯特玛的生活节奏和要求很高,和它比起来,崔斯特姆简直就是一座小城,而我和父亲这两个从东部小城过来的人很难适应。但父亲还是为了让我得到良好的教育,在这座城市打拼了4年。之后为了生计,不得不搭上南下的货船,带着我到了国王港。我进了教会做杂役,父亲好像也找到了一份邮差工作,我们的生活也变得越来越好。但父亲的工作除了白天要忙,时不常的晚上也得去加班,每次晚上他的同事来叫他时,他总是让我到隔间睡觉,而且随着我慢慢长大,那些同事给我的印象也越来越差。



——修洛.风步

七、老熟人



告别了贝鲁斯,跟外城里等待孙儿的老奶奶撒了谎后,修洛和托格尔跟随着往吉库尔港口运输货物的车队,一路算是有惊无险的抵达了两人初次见面的港口城市。



顺利抵达后,两人商量了一下,分头去找开往国王港的海船。



吉库尔比几年前安定了许多,人口也多了起来,最让修洛意外的是,当初只有几个人的赫拉迪克修士居然建起了自己的修道院,虽然儿时的记忆比较模糊,但那种宏伟的建筑,总让修洛想起自己小时候见过的那座大教堂。不过修洛没有多余的时间来欣赏,匆匆的继续寻找着能够带自己回家的船。



国王港位于西部大陆的最南端,从吉库尔港出发,需要先横渡大海到达彼岸的鲁高因,稍作停留补充补给后,沿阿拉诺克沙漠绵长的海岸线渡过双子海峡,然后就可以一条直线直达国王港了。如此超远距离的航行,要求船只必须足够大才行,即使是贸易商船,也很少有合适的。如果确实找不到的话,修洛和托格尔只能像莱顿一样,选择先到鲁高因,从那里再等去国王港的船只了。只是两人并不愿意在路上耽搁太长的时间。



“嘿,托格尔!”正当托格尔累的口干舌燥打算找个地方喝一杯的时候,从高处传来一声好似穿云枭一般响亮的叫声。托格尔回身寻找,就见一艘大船的船舷上趴着一个皮肤黝黑的年长女水手,“傻笑什么,不认识了吗!”等看清楚声音的主人后,托格尔就只剩傻笑了。



原来,托格尔少年时就跟着这位名叫雅娜的女水手一起出过海,在她打工的船上做杂工,她也是当年教给托格尔棋术的那位,经过这些年,也成功拥有了自己的渡船,应该改叫雅娜船长了,她不做贸易,和鲁高因国王达成协议后,负责在吉库尔和鲁高因之间运送没有船只的商队,赚取高额的佣金。用她的话讲,我就是在海上颠簸的命,下了船都不怎么会走路,更别提跟人做生意了。听说有两个人一进城就赶往海边寻找去国王港的商船,还觉得挺稀奇,没想到居然是自己以前的手下兼徒弟又回来了。



“原来这样啊,那时候听说你们的车队被抢了,还以为你和那小子回不来了呢,你们运气也真是好。”爬上了船,两个老熟人边下棋边叙旧,托格尔说起了当年和修洛从吉库尔去卡尔蒂姆路上的事。



两人跟随的车队在沙漠中被强盗冲散,载着珠宝和商队成员的头车与大多数货车都幸运逃脱了,托格尔当时正在和车队老大下棋,所以被叫到了头车里,可是修洛和其他顺路搭车的人们乘坐的车辆却被强盗劫去了。当他在卡尔蒂姆重新见到修洛时也是一阵唏嘘,他也没想到那小子居然这么幸运的逃了出来。



“很少有船只开往国王港,”雅娜说,“尤其是最近盗贼行会好像马蜂炸了窝一样,异常高调的在调查他们的前任首领。不过你们还算走运,你们离开那年,赫拉迪姆教义在吉库尔广泛传播,周边地区也变得越来越安定,加上哈坎大帝的英明治理,贸易又开始兴盛起来。这两年,每年会有一艘大船定期往返于吉库尔和威斯特玛,中间路过国王港会稍作停留。只是最近一段时间,听说原来库拉斯特的贵族慢慢的开始往卡尔蒂姆去了,人口管理的严格了一些,贸易自然就少了一些。我前些日子从鲁高因过来时,他们刚到沙漠明珠,大部分做生意的人都改在鲁高因下船了,剩下不多商人要往卡尔蒂姆去,等大船做完补给,这一两天应该就能到这边了。”雅娜看着自己的晚辈,想起他要去国王港,担心地问:“你和那小子为什么这个时候去国王港啊,听说那边现在可是乱的很。”



“这个啊,”托格尔盯着棋盘,慢慢说道,“老大,你教过我,人生苦短,总得做一些正确的事情,这样等老的时候,跟晚辈们在一起才会有吹不完的牛,哈哈哈哈。”



“我有这么说过吗?”



“哈哈哈,反正都是一个意思,那小子的家在国王港,当初和家里闹别扭跑了出来,这么多年,自己也从毛头小子长成了能够独当一面的大人了,现在家里那边不太平,总得回去看看。而我作为他为数不多的朋友,也总要做些真正的朋友应该做的事情。你说当初路上出事后,我自己是跑掉了,又害怕的也没回去找他,在卡尔蒂姆再见到他的时候呀,我这心里总觉得有些对不住他,现在,就更不能放心的让他自己回去了。”



“嗯,托格尔也有了需要自己照顾的伙伴了,”雅娜赞许的点了点头,“哈哈,好极了,去吧,叫上你的小伙计,在那艘大船到港之前,你们就住在老大我的船上吧。”






八、沙漠明珠



到了黄昏,修洛、托格尔和雅娜一起坐在船头,吹着海风,聊着卡尔蒂姆的见闻。遥望海峡对面,今天天气晴朗,海上也没有什么雾气,随着夜幕慢慢降临远远的能看到漆黑的对岸有一个点闪着珠宝一般的光芒。



“那就是沙漠明珠——鲁高因。”雅娜说道,“一个和东方瑰宝——卡尔蒂姆并称世界双壁的城市,就是它连接着东西部两块大陆之间的贸易往来。”



“听说盗贼行会的人已经来到鲁高因了,大姐有听说什么了吗?”修洛问。



“不必担心,小兄弟。”雅娜静静地望着对岸,“杰海因城主和他的雇佣兵团不会放任他们乱来的,在那边他们只是单纯的寻找着风手的下落,作奸犯科的事,在鲁高因是不敢做的。不过,”雅娜收回望向远处的目光,看着修洛,“等到了国王港,就等于到了他们的地盘,到了那里你和托格尔做任何事情可都得仔细着来了。对了,修洛,在卡尔蒂姆,你是怎么发现那个小贼和盗贼行会有关系的?”



修洛看着雅娜,愣了一下。托格尔看看修洛,又看看雅娜,接着话茬道“小风干过邮差,脚力出了名得快,那个小胡子估计是没想到有人能抓到他,再加上被贝鲁斯那张丑脸盯着,一慌就什么都说了吧。”



“是吗?哈哈哈哈,看不出来啊,哈哈哈哈……”雅娜笑着站了起来,“等你们到鲁高因做补给时,顺便帮我给杰海因王送个口信吧,卡尔蒂姆的贸易量最近明显下降了,我可能得再等一阵子才能去那边了。另外,”看着托格尔道“你晚上禁止喝酒,因为这两天顺风,很有可能明天船就会到,别又喝多了耽误正事。”说完给了托格尔一拳,溜达着回了船舱。



不出雅娜所言,第二天中午,一艘巨大的海船——巨盾号进港了。“好大啊~”围观的人群不禁整齐的发出一声感叹,这船确实太大了,吉库尔作为东部大陆的进海口,虽不能和鲁高因相比,但巨盾号一进港,一下就把港口衬的小了许多,雅娜的渡船在它面前就像是个孩子一样了。船长和雅娜还是旧相识,引荐过后,修洛和托格尔顺利的上了船。而专业的贸易商船就是不一样,送走一批,马上就接了另外一批,很快给吉库尔港留的位置就满了。大船在吉库尔只待了一天左右的时间就要离港开往鲁高因了。



“久别重逢,这么快就又要分别了,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了。”雅娜下船前对修洛和托格尔说道,“修洛,你在国王港长大,到了那边,要看好托格尔,那里可不像吉库尔和鲁高因治安这么好,别让他惹上盗贼行会的人,那帮人可不只是会偷东西。”



“放心吧老大,我一定会把修洛照顾好的。”托格尔边笑边搂着修洛的脖子说道。



修洛心里明白雅娜的意思,认真的点了点头。



“好吧,祝你们一路顺风!”说完,雅娜跳上舷梯,下船去了。



鲁高因港口



“托格尔兄弟,还有修洛兄弟,”船上的水手敲开了两人的舱门,“到鲁高因了,我们要在这里做好远航的补给,估计需要半天的时间,再出发就直接到国王港了,海上的时间会比较久,雅娜老大交代了,两位也趁这半天下船到鲁高因逛逛吧。”



看着头天夜里跟水手们赌棋赢了又喝多了的托格尔,修洛尴尬的对水手说:“不好意思,他昨天喝多了,我下船去帮雅娜大姐送个信,他要是醒了麻烦跟他说一声,不用担心我。”



“好嘞,放心吧。他在这睡不影响的。他要是找你,我会跟他说的。”



告别了水手,修洛下船后伸了个懒腰,环顾四周,想要在回忆中找回多年前来过的印象,但明显多出来的许多精美建筑和来往络绎不绝的商旅让他有点找不着北了。“发展的还真快啊,这才几年时间啊。对了,港口应该有个酒馆的,啊,在这。”在酒馆里问清楚了方向,修洛快速穿过贸易区,向宫殿赶去。



在贸易区远远的就能看到在阳光中闪耀的高大建筑,就是坐落在鲁高因城西北角那杰海因王的[url=]宫殿[/url]。朝霞照耀着宫殿红白相间的外墙浮绘,将木窗上的皇家装饰映衬的愈加辉煌,宫殿顶部布满了无数鳞片的金色穹顶上,装点的红蓝黄相间的菱形花纹,显示着这座贸易之城和曾经一度辉煌的维兹杰雷法师部族曾存在着紧密的联系。


鲁高因1.png

鲁高因2.png




觐见过和善的杰海因王,完成了雅娜的口信托付,修洛走出大殿,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不乏有像他一样完全不在乎贸易的人匆匆走过——其中有几个,即使在守卫和佣兵团哨兵那犀利的眼神注视下,也会忍不住向来往客商的口袋中多瞄几眼。修洛叹口气,到酒馆买了两桶本地出名的亚特玛的啤酒,回到了商船。站在甲板上,静静地望着国王港的方向等待着起航。



“究竟是什么样的宝石,还是别的原因,能够让一直以行动隐秘著称的盗贼行会在光天化日之下进行如此明目张胆的调查活动。”




九、双子海峡


不愧是世界的双壁之城,短短两天时间,鲁高因赶往威斯特玛的商贾之旅,就填满了大船从吉库尔开拔后剩下的所有的舱位。准备停当后,大船按计划出发,沿着埃拉诺克的海岸线,一路南下,修洛和托格尔,也慢慢的和船上的水手熟悉起来。因为两人都有过远航的经历,风浪的颠簸倒是没给他们带来多少不适,由于雅娜的关系,他们也慢慢的开始帮着水手们做一些工作,毕竟大姐帮他俩省去的船费可是不少,天天无所事事,两人也闲的难受。


过了五六日,即将到达双子海  峡,两块大陆之间平静的内海和南面波涛汹涌的大海,两块水域通过这道海  峡连接在了一起,并称双子海。这里也曾是东西部大陆相互连通的重要口岸,只是荒无人烟的埃拉诺克沙漠和东面幽深难行的茂密雨林——托拉然丛林非常不利于商贸活动,在海运发达之后,鲁高因和吉库尔至库拉斯特之间的航路也正式取代了这一海  峡的作用。


这一天起了大风,为了避免事故,需要将主帆降下,两人正在帮着几个水手下帆,正待把降下来的帆绑好,就听甲板上有人在喊,快看“双王之柱”到了!修洛听闻回头看去,谁知一阵疾风,吹起了还没绑好的帆布一角,帆的绳索本就不好抓,又沾了些海水,特别湿滑,瞬间就要从修洛手中抽离出去,修洛只觉得掌心被磨得一烫,下意识的赶忙用力抓紧,却没想到风吹起帆布的力道如此之大,竟然带着修洛把旁边的小水手撞倒一个,要是这么下去,主帆一旦被吹开,抓着一角的修洛肯定会被甩进海里。托格尔眼疾手快,一只手紧抓着自己这头的绳索,另一只手一下握住了修洛手中的帆绳,那边两个年长的水手也迅速将主帆压下了。几人绑好了帆,修洛一下瘫在地上,再看手心,已被磨破了皮肉,火辣辣的疼。托格尔也坐下嘿嘿一笑,“我就说得我照顾你吧。”修洛慢慢坐了起来,看着船头的方向,“也难怪有人惊奇,‘双王之柱’确实是天下奇观啊。”说话间,大船已经驶到近前,令船上人人惊奇的,就是矗立在岸边的一座高耸入云的石刻雕像。


巨盾号如此巨大的海船,最高的桅杆也只是刚刚达到雕像腿肚子的高度,巨大石像雕刻的是一身戎装的西征之王——拉基斯,只见他左手扶着立在身边的巨盾,友善而不失严肃的面向着东北方库拉斯特——曾经的凯基斯坦王国都城的方向,右手张开手心朝上,向着对岸伸出,对岸也有一座雕塑做着同样的动作——凯基斯坦的一代君王塔萨拉大帝,手拄佩剑,与他的好兄弟拉基斯隔海相望。据说当年拉基斯奉塔萨拉大帝之命西征传教,经过多年征战,终于建国威斯特玛并自立为王,之后为了纪念与塔萨拉儿时玩伴之间的友谊,以及象征西部王国与凯基斯坦之间永世的和平,拉基斯聚集数千工匠,耗时7年时间,终于在双子海  峡两岸立起了这两座雕像。如今二百多年过去了,随着岁月变迁,当初的奇迹虽然已沧桑满面,但仍然屹立不倒的守在两  岸,留给今天的只剩下惊叹,曾经的鬼斧神工却无法再次复制。


刚刚在船上因头回看见而感到惊奇的商人,和那些曾见过一次或多次的人们,包括修洛和托格尔,都在驶过时自觉地起立注目,一时间耳边只剩下海风吹着两侧号旗的猎猎飘扬之声,船上一片肃穆,对当初一统凯基斯坦的塔萨拉大帝和为西部大陆开辟近代文明的拉基斯大帝都充满了敬佩之情。


驶过双子海  峡,甲板上一位跟随老板从吉库尔过来的小伙计指着岸边说,“那有些沙堆的形状很不自然啊,就像是埋着些什么东西。”


“是快船。”刚刚和修洛一起下帆的一位老水手答道,“那是海盗的快船,双子海峡是商船南渡的必经之地,那些惧怕杰海因王和佣兵团的极恶之人便在这里靠劫掠商船为生。”


“啊?那你们还不快通知船长。”小伙计下的面容失色,拽着自己的发须皆白的老板,直想往船舱里跑,被老板对着他脑袋狠狠敲了一下,“慌什么!听人家把话讲完!”


“呵呵,看来这位小哥是头回出海了。”老水手接着说道,“他们虽说死有余辜,但可恨之人亦有可悲之苦,真正爬船抢劫的大多是确实活不下去了,或者是被骗进组织的。而小的商船基本没有南渡大海的实力,像巨盾号这种大船,往往都有雇佣兵武士随行,他们也很难下手,只是大多数商船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损失,往往会选择给他们留一些日常用品和钱财,算是买路钱吧。”


“可恨之人亦有可悲之苦啊。”老板叹口气,背着手回舱去了。而修洛看着老人家离去的背影,也轻轻叹了口气,回身望向船头一望无际的大海。


“修洛啊,”托格尔靠着船舷,问道,“在吉库尔,雅娜大姐怎么会问你盗贼行会的事情,想跟我说说吗?”


“可恨之人亦有可悲之苦啊。”修洛回过头,轻轻揉着被绳子割破的手心,任风胡乱吹着头发,冲着托格尔苦笑一声,“我也一直再找一个机会跟你说说国王港的事。”





十、列王之港、(一)往事


凯基斯坦历1265年,国王港


黄昏的太阳,努力的释放着尚未被大海吞噬的能量,尽管如此,光芒终究还是被海平线的阴影撕裂,只剩下天边的云朵裹藏着不愿消逝的晚霞,投射给人们这一天结束时最美的落幕。


“再来!”“注意用腰部的力量!”“眼睛要盯紧目标!”


一座老旧失修的废弃教堂的里,一个瘦小的身影在一声声充满坚定力量的命令中,一次又一次的助跑,跳跃,摔倒,直到力气用尽。随即,命令的发出者——一个瘦高个走到在他旁边坐了下来,递过去小个子极为渴望的泉水,孩子看到后立刻坐了起来,抓起水壶喝了个痛快。而大人则在旁慈爱的看着,也不说话。


“爸,能不这么看我吗!我知道你为我好,可是我不明白,就算将来我像你一样做邮差,也不至于要学会飞檐走壁啊!”


“只有自己的本事够硬,才能够在这个世界上生存下去啊。”父亲看着孩子,轻轻帮他整理着沾满了汗水的乱糟糟的头发,“你今年已经十二岁了,你也是时候了解这个世界绝不像想象中那么简单了。”


两人正说话间,晚霞褪去,阴影覆盖了大地,老旧的教堂里的,无法被烛光照亮的角落,开始散发出阴暗未知的恐怖。昏黄的火光已经连父亲的面容都不能完整的照亮了,孩子慢慢起身,“爸,今天早点回家吧。”


父亲站起来,挡在蜡烛和孩子中间,任自己高大的影子笼罩在儿子身上,“修洛,你已经长大了,即使无法忘记小时候的噩梦,难道还不能克服那幼稚的恐惧吗?”


小孩子睁大着双眼,努力想要看清楚父亲背后的光亮,即使那光亮是那么的衰弱和渺小。“爸~”声音开始哽咽。


“不许哭!”父亲转过身去,走到了二楼的走廊下面,面对高处的栏杆,微微屈膝,纵身一跃,半空中轻松的一个转身,右手伸出轻轻抓住了栏杆下沿的同时整个人就像一只猫一样优雅的弓腰弹起再转身落下,只一瞬间,人已经毫无声响的上了二楼,“上来,今天我们从二楼的天台回家。”说完就要转身离开,孩子见状,回头看了眼身旁漆黑无物的走廊深处,立刻像一直训练的那样,助跑——跳跃——弹起——转身——落地,然后毫无悬念的以摔倒结束,可他顾不上摔倒的疼痛和身上沾满的尘土,迅速爬起来去追赶父亲的影子——无论如何,无论如何也一定要逃离那片潜藏在黑暗中的未知的恐惧。



凯基斯坦历1270年,国王港


“骗人,”修洛盯着刚刚向自己坦白的父亲,“你骗我,你不可能是盗贼的,你教我要好好读书,你为了我在威斯特玛没日没夜的工作,你还教我要努力在这个不好的世界上生存,教我练习敏捷的身手,还有那些看穿骗术和识别坏人的技巧,你怎么可能是……”看着父亲满含歉意却又无比坚定的目光,回忆起了父亲教给自己的那些体术和技巧,修洛越发无法坚持自己的立场了。


沉默了许久,修洛呆呆的望着从小教育自己要努力自强的父亲,苦笑道:“你一直都在骗我,现在当了贼祖宗了,瞒不下去了吧。”见父亲不说话,修洛继续道,“也好,也好,也好啊,你教了我一身本事,就是为了今天对吧?”修罗吼道,“就是为了今天!对吧!就是为了让我跟你一起,去!做!贼!”


“对不起孩子,不是的,我确实是不想再瞒着你了,但我教你那些只是想让你在这个并不理想的世界里有保护自己的能力,你妈妈去世时嘱托我一定要让你健康的长大,做一个快乐的人。”父亲想到了孩子的母亲,似乎非常痛苦。


“我没有妈妈,”想到因为自己出生而去世的母亲,修洛摸了下脖子上戴着的妈妈留下的吊坠,他知道再也无法对这个和自己相依为命的男人发火了,但他一样也无法接受父亲成为盗贼行会首领的这一现实,“我已经不需要你保护了。”


“什么?”无论修洛刚才如何骂他,父亲都没有像听到这一句那样震惊。


“我已经不需要你保护了。”修洛以从未有过的坚定目光看着父亲,“如果你还有良知,就想办法离开这个肮脏的组织,在这之前,我不再是你的儿子!”



港口


离开了家,留下了愣在门口的父亲,修洛心乱如麻。盗贼行会,抢结、贿路、走丝、谋沙、偷盗、诈骗……这个无法无天的组织想尽一切办法做尽了各式各样的非法勾当,在整个威斯特玛国度被人人唾弃,修洛完全无法想象父亲为什么会加入这么一个可恨的组织,甚至当上了头目。


修洛看着港口中心广场上树立的自由之剑雕像发呆。那是当年西部王国的几个国家共同确立这座口岸作为各国自由贸易的土地时设立的——雕像底座中伸出四只有力的手臂共同握住一把宝剑,高大的剑身直刺苍穹,象征着在这片土地上,西部王国的所有国王都保证每个国家的人民在这里都拥有着一样的权利——自由,列王之港的名字也由之而来。然而在这里,自己的内心却被痛苦的绳索牢牢地捆住,不得自由。


一艘大船靠岸,有人呼喊,“腿脚麻利的来5个人帮工,马上出海!”修洛抹了一把被海风吹湿的脸,定了定神,迅速跑了过去。


很快人齐了,大船在港口停了没多久就再度出海了。又是一个黄昏,大船沿威斯特玛国度的海岸线,向西北而行。海水拍打着船身,铜铸的“蓝盾号”三个字即使带着斑驳的水渍,在夕阳的照耀下,也像刚刚打磨过一样熠熠发光。





十一、列王之港、(二)回家


凯基斯坦历1277年,巨盾号


“……我只是,一时之间无法接受,”修洛讲述着过往,想起那时的情景,依然难过异常,“他明明那么努力的带我成长,我一直以为,从老家出来时偷取邻居家的财物是权宜之计,没想到,那竟然就是他的老本行……”


托格尔抬手指着远去的双王之柱,“我从前和雅娜大姐呆的大船上,每次路过这里,船长都会给新人讲一件事。民间有传言,当年指派拉基斯西征,是因为塔萨拉大帝怕拉基斯威胁他的帝位,而且这种传言相当普遍,但根据拉基斯晚年的自述,他只是忠诚的执行国王的命令,从来没有怀疑过他从小玩到大的同伴的用意,最终功成名就,在历史上永远刻下了两位大帝的赫赫威名。”托格尔看着修洛接着道,“也许你父亲有你不曾了解的过去,也许他只是在做他心中认定的最能够保护你的事情,这些都不重要,修洛,重要的是,盗贼行会首领的身份在行会里是至高的机密,至今无人知道任何一届首领的真名实姓,你父亲告诉了你,他也许是不愿意继续对你撒谎了,同时也是对你无限的信任才能说得出口的事情,他毫无保留的把他见过的、听说过的、知道的最坏的事情都教给了你应对的方法,这难道不是一个父亲对儿子能给与的最大限度的保护吗?”


沉默良久,修洛终于抬起了头,眼睛通红的看着这个棋渣老兄。


“……托格尔……我,从来没有想到过这些,谢谢你,我真的应该早点告诉你这些的。”


“哎~说谢谢干嘛,好兄弟的父亲就是我的父亲,等到家了,找着咱爸,我得好好跟他学两招,哎,别生气啊~”


修洛破涕为笑,锤着托格尔,心底的结,也终于慢慢开始松动了。



国王港,港口


过了双子海峡后一路顺风,很快,巨盾号就进港靠岸了,谢过了船长和水手们的一路照顾,修洛在托格尔的陪同下,踏上了阔别七年的第二故乡。


站在港口,远远的看着自由之剑,雕像已破败不堪,剑身被海风吹蚀的已失去了锐利的锋芒,四周随处可见的巡逻守卫、匆匆行路的商人和埋头干活不再嘈杂的劳工,让这个自由的贸易之港,显得失去了些曾经的活力。


“看来这些守卫是用来防范盗贼行会的,执政官这么干倒也对,”托格尔砸着嘴,看着四周嘟囔着,“要是任由坏人乱来,那这个贸易港口可就没得钱赚了。”


“喂!那边,一胖一瘦的那两个!就是说你们!过来!”托格尔牢骚还没发完,两人就被守卫盯上了,走到近前,守卫打量了他们一番,“唔~生面孔,”那个看似长官的人说的话让旁边的年轻守卫不自觉的握紧了手里的长枪,“看你们不像商人,也不像劳工,说说吧,你们是什么人,从哪来的,到国王港做什么事?”


“额,我们是从卡尔蒂姆来的,额……”


修洛磕磕绊绊的,越说旁边那个小兵就越紧张,托格尔赶忙接过话茬,“我们是来省亲的,修洛,你老家是在一个破教堂旁边是吧?”


“啊对,是的,废教堂西边的榆树巷。”修洛终于想起了街道的名字。


“哦,榆树街啊,去吧去吧,要遵纪守法啊。”守卫长官撇了撇嘴,带着松了口气的小兵走开了,修洛也拉上托格尔寻找着当年父亲训练自己的老教堂——榆树街这种小街道在国王港实在太多了。


终于找到了正确的路,站在巷口看着那棵已然死去的光秃秃的老榆树和旁边废弃教堂破旧的窗棂,修洛停下了,他很清楚父亲是不可能出现在那所旧房子里的,只是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那个曾经被他称之为家的地方。


“来吧修洛,总得看看,这是找你父亲的第一步。”托格尔拉着犹豫不决的修洛走进了巷子。


刚踏入巷子的阴影里,修洛就感到有些不对劲,“托格尔。”


“嗯,你也发现了,”托格尔同样也觉察到了,“保持镇定,咱们先找你家的旧位置,看情况再应对。”


走到旧居门前,大门已经被人卸掉,里面杂乱不堪,修洛和托格尔一前一后走进客厅,托格尔猛然回身伸了个懒腰,转过身来对修洛大声说,“看来这只瓜已经被人摘过了,咱哥俩来晚了,换个地儿吧。”说完压低声音接着道,“一共3个,房顶两个,对面二楼1个。”


“哥啊,咱俩来一趟不能空手回去啊,上里屋瞧瞧吧。”修洛说着走进了自己原来的卧室,两人刚走进隔间,就听客厅里响起了“叮、叮”的声音,两人出来一看,一个恶棍坐在客厅的破椅子上,正拿着把精巧的匕首敲打着自己手上硕大的戒指,旁边歪里歪斜的站着两个跟班。


“看来是同行啊,”恶棍开口了,“两位下船我们的人就盯着你们了,两个生面孔,来了国王港就直奔着榆树街来,还找到了这间屋子,”恶棍说着顿了一下,盯着匕首的眼睛往上一翻,“肯定跟这间屋子有关系,说吧,既然是同行,你们俩跟林登那小子是什么关系?”


这一问把两人都问蒙了,修洛脱口问道:“林登是谁?”这把两个跟班都问笑了,带头的恶棍挥了挥手,一个跟班从兜里拿出一幅画像,“我们在找他,他失踪前经常来这间屋子。”不看画像还好,一看画像,两人就更蒙了,心想“这不是莱顿那小胡子吗?他来这儿干嘛?”


见两人盯着画像不吭声,恶棍心里确定了他们认识这个人,猛然站起来一脚将椅子踢飞,晃着匕首慢慢往前走,边走边说:“识相的老实交代,不然别怪老子不客气!”





十二、盗贼印记


榆树巷地处偏僻,住的本就是些留守的穷人,平日里安安静静的,大家都还记得多年前那间旧屋子主人的儿子跟他吵了一架后离家出走了,后来有个男孩儿经常来找他,待了没几天,两人就都收拾东西离开了,他们离开后,有过好几波人来翻东西,门都踹掉了,再后来也就没人来了。今天突然又热闹了起来,屋里叮呤咣啷的一通乱砸的声音,邻居们都吓得关好了门窗不敢出来,怕沾惹上是非。


很快,屋里平静下来。


两个跟班被修洛绑在隔间的旧床上,领头的恶棍被揍得鼻青脸肿,正靠着隔间的门,唉呦唉呦的呻吟着。


“说说吧,你叫什么名字,这个叫林登的人,大爷我是不认识,不过他跟这间屋子又有什么关系啊?”托格尔坐在椅子上,玩着匕首,盯着他问道,“还有你们找他又是为的什么事?”


“唉呦,唉呦……”恶棍也不答话,只是捂着脸唉呦。托格尔见他不回答,轻轻一甩手,刀尖准确无误的扎在了恶棍脑袋旁边的门柱上,修洛绑好了两个跟班,走过来拔下匕首又扔回给托格尔。


“哎呀,没扎住,手生了呀。”托格尔看着修洛笑着说道,“下次就不一定了。”


“大爷,大爷,我说我说,你,别别别,您先把刀收起来,我全交代。”恶棍看着托格尔是怕得不行,“我叫温斯顿.福克斯,我们仨也是新手,没干多少坏事儿,只是听说这屋子主人是林登的老师,上头交代要找这个小子,好像就是想查他的老师,那我们就找呗,看见您二位往这边来,我还以为跟你们有关系呢,嗨,”说着抽了自己一个嘴巴,“您肯定跟他们没关系,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放过我们吧,别的我们真不知道了。”

温斯顿福克斯.png
(十年后,暗黑3痞子专属任务中的温斯顿福克斯)

修洛和托格尔一对眼神,知道从他们这问不出别的来了,托格尔举起匕首看了又看,“嗯,这把小刀挺好的,打造的手艺不错,就是没个合适的地方装它,容易拉着手。”恶棍见状赶忙掏兜,“大爷好眼力啊,这是小的前天刚在一个贵族家里得着的,刀把上还镶着块儿钻石呢,刀鞘在这,您要是喜欢您就拿去吧,就当小的孝敬你的。”说着双手递上了一柄绘着精美图案的刀鞘。


“行吧,那就这样吧,我们还有事儿,来这儿呢,只是路过,没别的事别跟着我们,再让老子碰上就没这么好说话了。”托格尔接过刀鞘,给修洛使了个眼色,两人大步走出了榆树街。


拐弯抹角,确定了没人跟踪,修洛带着托格尔溜进了荒废的教堂。


“莱顿那小子果然没说实话,”修洛看着满是灰尘的讲经台,回忆着小胡子编造的故事。


“他叫林登,莱顿八成是怕人找着他,用的假名,”托格尔津津有味的看着手里的匕首,“修洛,你说这上流社会的人可真会玩儿啊,刀鞘上这版画画的都是些什么啊,这么粗俗,这要是给小朋友看到,该学的不该学的就都学会了,”边说自己边翻来覆去的看,“哎对了,你爸会不会在你俩秘密训练的这个地方给你留下什么密信之类的东西啊,哪里有密道机关啊,哪块儿砖下面藏有金子啊什么的。”

粗俗的版画.png


听托格尔这么一提醒,修洛也开始寻找了,“你说的没错,这个地方的确是我跟老爸单独来的地方,他从没带别人来过,如果他还期待着我回来找他,就肯定会留下什么东西。”


两人楼上楼下找了一下午也没什么收获,眼看太阳已经落下,托格尔累的一屁股坐在讲经台前,“呼~我得歇会儿,这教堂虽然不大,可要找遍每个角落是真的费神啊。”一边说着一边又把匕首拿出来开始欣赏刀鞘上那粗俗的版画。


修洛也扶着柱子休息了,看着晚霞渐渐开始褪去,黑暗再一次占据了整个教堂,托格尔问道:“修洛,这么多年过去,你还会那么怕黑吗?”


修洛闻听猛地一激灵,迅速往旁边完全漆黑的走廊里跑去,到了走廊尽头修洛蹲下摸着墙角的方砖,托格尔也跟了过来,就见修洛拉过托格尔的手,“就是这块,帮我把他抠出来。”托格尔不舍的掏出精美的匕首,插进地板的缝隙里,一点一点的把方砖抠了出来。两人走到大厅,接着晚霞昏暗的余光,修洛解释道,“这块砖上的花纹和其他的花纹不同,盗贼偶尔会在地砖下面藏些有关财宝的信息,地砖上也会留下不起眼的花纹,肉眼无法分辨,只能靠摸,而且高阶段的盗贼还会有自己专属的记号,别人就算摸到也摸不出来。这个花纹就是我和我爸独有的印记。”


“我可摸不出来,快看看老爷子留了什么话给你。我去里面看看有没有给你留下什么财务啊。”托格尔说着就要过去,被修洛一把拽住,“不可能的,这种留言里万万不能埋下财宝,不然地下的土软硬不一,高手在这样的地砖上走两步就能发现不一样。”


托格尔泄气的盯着修罗手里的方砖,“这写的是什么啊?就俩字儿,练习?练习什么?”


修洛把方砖递给托格尔,抬头看向二楼的栏杆。再一次,像多年前那样,助跑——跳跃——弹起——转身——落地,把托格尔看得目瞪口呆,可是下一秒就见修洛脚一歪,结结实实的趴倒在地上。“哈哈哈哈哈……”托格尔见状笑的鼻涕都快喷出来了,“老爷子这是在惩罚你啊,哈哈哈哈哈……”可是修洛趴在地上,看着眼前的两个字,却怎么都笑不出来。


埃拉——一个女人的名字,这个普通的名字,在这世界上只有两个男人会将其铭刻在心。


“怎么了修洛?”见修洛趴着不动,托格尔迅速爬到二楼,把他扶了起来坐着,“呵呵呵,摔蒙了吗?”跟着修洛的目光,看向地面,“埃拉?”


“我妈妈。”


“……”


“我想我知道我爸在哪了。”修洛抬起头,“托格尔,看来我们得去让我做噩梦的那个故乡了。”


崔斯特姆——一个充满了可怕回忆的地方。虽然自己已经不再惧怕黑暗,但儿时的阴影,又岂是那么容易就能完全解除的。成长的过程中,听说了无数版本关于故乡的可怕传言,也许噩梦就是对那些恐怖传说的一个印证,也许那里真的有令人恐惧的恶魔存在,但所有可怕的也许,都必须成为过去,自己必须去见那个被自己误解而分离多年的至亲,一切困难都必须被克服,一切困难都可以被克服,而且,自己还有一个可以依靠的兄弟陪着呢。

第二章、归途(完结)


下一章:遗产


发表于 2019-6-8 12:51:44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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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Finwё 于 2019-6-12 09:51 编辑

第三章、遗产

崔斯特姆,一个被诅咒的地方。直到现在,我的内心仍然会不时地被那份恐惧所触动——阿尔迪亚波罗斯,阴险、残忍、权诈……这世上诸多形容邪恶的词汇都不能贴切的形容这柱地狱魔神,唯有“恐惧”一词,这一词即是迪亚波罗本尊。多年之后,当我第一次见到并幸运的从地狱恶魔的爪牙中逃生之后,我才真正意识到,我记忆中的那些不可名状之物,原来真的就存在于人们身边,儿时的噩梦,也是由于锁在大教堂深处那名为恐惧的恶魔所带来的恐怖记忆。我无法完整地叙述面对那些可憎之物时的心情,也不愿叙述,因为每一次讲出他们的可怕都会多一次的增加它们卷土重来的力量。


感谢岩超行者——我的武僧老师,虽然我最终也没能像他一样得到万神的教诲,但他对我的训练终究使我感受到了那份光明,让我从儿时的恐惧阴影中走出;感谢罗萨.风手——我的父亲,他给与了我强健的体魄和应对这世上几乎所有困难的勇气与技巧,虽然他几乎一生都行走在暗影中,但那并不妨碍他成为一位伟大的父亲;感谢因为我的出生而失去生命的母亲——埃拉,虽然她早早离开了我和父亲,但她的智慧一直影响着我们,直到多年之后,她留下的精神,依然可以化作明灯,为我们照亮着勇敢前行的道路。


——修洛.风步


十三、新崔斯特姆


穿过敦克雷城背后泰摩山脉的小道,修洛在托格尔的陪同下,很快回到了自己的出生之地——崔斯特姆。


走出最后一个搭在茂密丛林中的小道,两人站在镇子前的高地上眺望着整个村落,那座大教堂就静静地立在远方,仿佛在证明着两人没有走错路,虽然距离有些远,但还是一眼就能分辨出那座曾经无比辉煌的建筑。

眺望之路.png


“怎么样?”托格尔拍着正在眺望远处的修洛,“和小时候的印象一样吗?这里可是充满了传说的地方。”


“我离开的时候还太小,”修洛指着东北方,“只记得那个大教堂,别的都不记得了。”


“唔……”托格尔盯着立在一旁的路牌,“‘新’崔斯特姆欢迎您,修洛,这里还不是你老家,这是‘新’的。”


修洛看了看路牌,又看了看远处的大教堂,说道:“不管新旧,那座大教堂总没错,整个坎杜拉斯找不出第二个那么高大的建筑了。我们先过去再说吧。”


走到小镇门口,一辆大车正在往外拉东西。


“让一让,好的多谢啊。”一个矮胖的车夫一路和旁人打着招呼拉着马走了过来,一看到修洛和托格尔,笑了一声,回身对守卫说,“达尔顿队长,又来了两个新手——没有带车子就来寻宝了,呵呵呵呵”边说边赶着马车离开了。


两人来到门口,刚才那个叫达尔顿的守卫笑笑说:“别理塔苏恩,他是个矿工,帮着一些冒险家去大教堂挖宝藏,自己倒是也捡了一车的好东西,你们看样子不是来寻宝的吧?”

塔苏恩.png

(十年后的矿工塔苏恩)


“嗯嗯,我们小时候住在这,这次回来看看故乡的老朋友。”托格尔满嘴胡话脱口而出。谁知他刚说完,达尔顿的表情立刻就严肃了起来:“朋友,请不要乱说话,即使你们是来寻宝的,我们也不会难为你,崔斯特姆旧镇的人已经死光了,镇子也被烧成了废墟,你要看的老朋友,估计不会活在世上了。如果你想对这新镇子有什么图谋不轨的话,我们守卫队也不是吃干饭的!”说着指了下头顶的塔楼,马上有两名弓箭手拈弓搭箭瞄准了修洛和托格尔的头顶。


“别别,别紧张,”修洛见状赶快解释,“我是小时候住在崔斯特姆,后来就去了别的地方,这是第一次回来。”达尔顿听完,仔细的观察了修洛的表情,确认了他不是在说谎后,冲着塔楼打了个手势,两名弓箭手才收起武器,继续放哨。“嗯,登记一下就可以进去了,你很幸运,灾难发生前离开了这里。”

“拉姆福德,放行。”见两人登记完,达尔顿交代守卫开门后又嘱咐了一句,“就像我说的,旧镇已经毁了,今天天色不早了,你们可以住在新崔斯特姆的屠牛旅馆。”

拉姆福德和达尔顿.png
(十年后的拉姆福德)

“谢谢,我们知道了。”修洛谢过守卫,和托格尔走进了这座“新城”。路边摆满了小摊,摊位上摆着的都是些教会的器具和杂物,也难免那位叫塔苏恩的矿工误会,来这里的人们大多都是为了老教堂里的“宝物”,可是他们得到的,除了正常的教会用具,也没别的什么特别值钱的东西了。

“两位新朋友,如果看不上这些小摊上的东西,你们可以去旧镇的老教堂来次冒险,说不定会有意外的收获哦。”一个看起来十三四岁的小伙子跟着两人说道,“当然,冒险的话,最好有一个精通各种通道的向导。”小伙子边说边指着自己,“咳咳,本人名叫马科 ,去那所大教堂探险过无数回,精通里面的各种通道,甚至密道的位置。”

马科和他的好友.png
(十年后马科的挚友)

“抱歉孩子,我们只是路过这里,不打算做什么冒险的事情。”修洛刚想回绝那孩子,托格尔接着说道,“虽然不需要冒险,但是能有个人打听一下镇上的事情也是不错的。”说着还向那小伙子使了个眼色,那小子机灵得很,马上明白了托格尔的意思,拉着两人来到了旅馆里找了个角落里的桌子坐下后,小声说道“别看马科年龄不大,来往的人和事就算没见过也听说过,你想找什么人或者问什么事?”


屠牛旅馆的大厅被布置成了酒馆的样子,里面人声嘈杂,没人会注意到这个角落里居然会有人打听有关旧镇的事情。


“究竟什么灾难能毁掉一整个城镇?强盗也不会烧光整个镇子啊。”修洛对达尔顿的话十分不解。


“你们没听说传闻吗?”马科觉得这么大的事件,即使远方也应该有所耳闻才对。


“你是说恶魔从地下爬出来的传闻?”托格尔嗤之以鼻的说道,“别拿吓唬小孩子的故事来蒙事儿啊。”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枚金币,将金币上哈坎大帝的头像朝着马科晃了一晃。


“卡尔蒂姆金币!”马科眼睛都直了,可是想了想,又趴在了桌上,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托格尔手中的金币嘟囔着,“虽然很离谱,但是有些事情不由得你不相信,而且,我还特别从当年的幸存者那里验证过这种说法。”接着挠了挠头又说,“虽然幸存者是个疯老头,而且他说的话,连他的侄女也不怎么信。”


“那最近一段时间,镇上有没有来什么奇怪的人,就是说,不是来寻宝的人,或者自称以前住在这里的人?”托格尔接着问道,完全没在意修洛听完马科上一句的回答后突然陷入了沉思。


“有啊,”马科懒洋洋的抬起左手,伸出食指和中指两根手指,向着修洛和托格尔指了指,“就你们俩。”


这时修洛好像想到了什么事情,一把抓住马科的手,“那个带着侄女的疯老头现在在哪?”


“啊,疼疼疼……”马科缩回被修洛抓疼的手指,“那老头成天神神叨叨的,你找他干嘛?”


叮的一声,托格尔在桌上转起了金币,轻轻向前吹着气,让金币慢慢的向马科转了过去,“你不会不知道吧?”


“知道知道,当然知道,”马科一把抓过金币,嘿嘿笑着说道,“嘿嘿,谢谢大哥啊,那老头白天总是去老教堂呆着,晚上会回来,喏,”说着眼神往吧台旁边一指,“那边就是他侄女的房间,老头自己住在旅馆旁边的小破屋里,估计是连他侄女都受不了他,不愿和他住在一起吧。”


跟马科确定了老头的住所后,两人回到吧台预定了晚上落脚的房间。布隆是位非常好客的老板,面对两位打算到大教堂一探深浅的两位新手冒险家,不仅为他们选了他认为最舒适的一间客房,还免费赠送了一份本镇的地图和两大杯自酿的啤酒,可谓非常殷勤,尤其是马科向其展示了那位胖先生打赏的金币之后,更是满脸堆笑,“等二位探险归来,可以把没用的东西都给我,我会帮你们多换些铜板,以备不时之需。”

老板布隆.png



十四、最后的赫拉迪姆


酒足饭饱,告别了马科,修洛二人边在新城的集市上闲逛,一边试着找父亲会不会在哪个角落里留下盗贼印记。


“修洛,你是不是认为马科说的那个疯老头就是给贝鲁斯讲故事的那个?”


“是的,从贝鲁斯和马科的描述中,他们说的应该是同一个人。只是不知道他能给我们多少有用的消息,希望别只是讲那些神话故事吧。”修洛看着马科所指的那间疯老头的小破屋,现在他可是完全没有听故事的兴趣了,只希望这位唯一的幸存者能够给自己多一些关于旧镇的消息。


“不必太过担心,我们已经来到这里了,明天就和马科一起到旧镇去找找看,如果你对你父亲留给你的印记的判断没错,他没在这里留下记号,肯定会在旧镇留下线索给你。”托格尔安慰着修洛,随后开始讲起了自己当年和雅娜大姐一起出海的故事,修洛正听着,心头突然泛起一丝凉意,不过这个感觉一闪即逝,他也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下意识的往四周一撇,就看到一个小姑娘背着弓抱着一本厚厚的书朝屠牛旅馆走了过来,她身后跟着一位拄着一把奇怪的拐杖的秃顶老头——要等的人到了。


提醒了托格尔后,两人开始迎着走上前去。小姑娘只有十二三岁的样子,蹦蹦跳跳的走的很快,老人在后面喋喋不休的念叨着慢些别摔倒了之类的话。看来从那个废墟回到这个热闹的新城里让小姑娘开心许多,眼睛放着光哪里都看就是不看路,听厌了老人的念叨,回身边倒着走边做鬼脸,结果一不小心被面前走来的两人吓了一跳,手中那本破旧的大部头随即就要脱手掉下,修洛眼疾手快,一个探身,弯腰给接住了,把书交给小姑娘后亲切的摸了摸她乱糟糟的头发,小声说:“小朋友,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