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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您来到凯恩之角,奈非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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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个包吧,花了差不多俩小时整理了下,可惜没好久不更新了……
为什么不能上传附件?
发表于 2014-5-8 11:03:57 |显示全部楼层

帖子: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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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漫步地中海 于 2014-5-8 11:11 编辑

我靠,竟然不支持ie11!!!!!!!
速度更新网站吧……
word格式的,便于编辑,就不上传pdf的了,需要的话,自己转存吧,我想这个应该都会
原罪之战三部曲第一部——天赋神权.zip (303.13 KB, 下载次数: 649)

原罪之战三部曲第二部——巨蛇之鳞.zip (303.38 KB, 下载次数: 604)

原罪之战三部曲第三部——蒙面先知.zip (102.99 KB, 下载次数: 830)

点评

洽斯尼  这第三部是残缺的吧  发表于 2014-6-4 20:40
发表于 2014-5-8 11:09:52 |显示全部楼层

帖子:5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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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神啊,你不会又去翻译莫得了吧,这个坑何时能填啊
发表于 2014-5-8 13:15:22 |显示全部楼层
[armory]http://tw.battle.net/d3/zh/profile/菜菜滴-3734/hero/32991385[/armory]

帖子:8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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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待下文……         
发表于 2014-5-28 15:35:30 |显示全部楼层
[armory][/armory]http://img3.cache.netease.com/photo/0031/qm/20190609/136.jpg[/img][/url][/arm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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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翻译完《赫拉迪姆》就去玩微电影了,今年手头还有个剧本在做,抱歉各位,我争取尽快回来。

另,现在没有继续跟暴雪玩,但暗黑的小说我肯定还会继续翻译下去的。

点评

洽斯尼  苦等了1年了~  发表于 2014-6-4 20:40
发表于 2014-5-28 21:17:18 |显示全部楼层

帖子: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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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却 发表于 2014-5-28 21:17
去年翻译完《赫拉迪姆》就去玩微电影了,今年手头还有个剧本在做,抱歉各位,我争取尽快回来。

另,现在 ...

大神,能完结就好。
发表于 2014-6-14 18:19:35 |显示全部楼层
[armory]http://tw.battle.net/d3/zh/profile/steven-3593/hero/75760[/armory]

帖子:246

符文:2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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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孔却 于 2016-6-16 22:53 编辑

第八章


这宫殿由四座圆形辅殿和一座有它们数倍大的主殿组成,每座建筑的顶端都有小小的装饰点。迈过许多级宽大的石阶后,才能到达这圆柱环拱的宏伟入口。

黄铜大门的两侧各有六根圆柱。古代的凯吉工匠在每根圆柱上都雕刻了他们所尊崇的动物,其中包括了巨大的丛林猫和低原地区人们常用来负荷重物的鼻子卷曲的巨大牲口。

王子引领着他进入这座建筑,这位王子看起来远没有那些追随者眼中那么威严。乌迪西安甚至有些奇怪,为什么这样一位显然处于王城最核心位置的大人物给人完全没有自负的感觉呢。

也许他并不是第一个对此流露出疑惑的人,当他们两个走过一条两侧绘满各种金碧辉煌的人物与丛林生物的画像的走廊时,俄迈德语气轻松的对他的客人讲道:“你知道,对于凯吉来说,我并非高高在上的人物。法师部族和一些商会才是这里真正的统治者。如果有兴趣的话,说不定他们当中的某个人就会闯入这里要了我的命!”

乌迪西安觉得事情绝不会这么简单。俄迈德的对手们极有可能会发动一场即便法师部族也无法控制的叛乱。如果法辛大人是个例子的话,那么公会与部族中还是有一些人乐于支持年轻的贵族的。

一名身着低胸上装的黑发女孩快步向俄迈德王子迎上来,她的双腿在随着步伐翻动的轻薄透明的裙摆间若隐若现。她纤柔的双手托着一只精美的小盘子,上面放着一只纯银高脚杯。

俄迈德向她微微一笑,女孩儿立刻吃吃笑了起来。不过他并没有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而是转向乌迪西安道:“看起来你更需要这杯酒,我的朋友!”

乌迪西安无法拒绝他的好意,于是怀着感激的心情将它接过来。平心而论,这是他所品尝过的最醇美的葡萄酒,即便在王城之中也算得上一等美酒。干渴的他几乎一口便将整杯酒喝了下去。

王子从乌迪西安手中接过空杯子递给他的女仆,然后说道:“凯蕾,送一些水果和茶点到查达卡王之阳台去。”

“遵命,王子。”凯蕾浅鞠一躬,然后很快消失在他们的视野之外。

他们周围有几名侍卫,但没人离俄迈德太近。王子与乌迪西安并肩前行,就好像他们是多年老友,而并非两个陌生人刚刚认识。戴尔米迪斯之子无法确认这位年轻的贵族到底算是鲁莽还是大胆……也可能二者兼而有之。

不过俄迈德接下来看似无心的话语令他更加震惊了。“你根本就不像我预期的那个样子,乌迪西安·乌·戴尔密德。”

乌迪西安登时感觉年轻人刚才的一切礼貌语友好全都是假装的。他立刻向后一跃而起跳向王子。几名侍卫迅速做出反应,所有人的长矛都立刻指向他们两个。

“不!”俄迈德向手下喝道,“回到你们的位置上去。”

王子显然在这里具有绝对的权威,几名侍卫立刻毫不犹豫的遵从了命令。俄迈德用乌黑的双眼打量着乌迪西安。

“我是不是太喜欢开玩笑了,对吧?我母亲曾经说过,这该死的幽默感会要了我的命。从你的表情和那双比铁水还要刺眼的双手来看,我感觉自己已经比当初更接近这一预言。”

乌迪西安低头看看自己的手掌,他发现王子的话语没有丝毫夸张。他的双手燃烧着橙色的光芒,同时散发着奇异的热量。

“对不起。”他对俄迈德说道,心里非常希望双手能恢复正常。

可它们却没有。

俄迈德王子无法看到他的内心,自然觉得乌迪西安对自己仍然不信任。“当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你是谁。法辛大人曾经向我提示过。”

“法辛大人?”听到这一点,乌迪西安开始更加努力的集中精神。他手中的光芒渐渐开始冷却,最后终于消失了。片刻之后,他手掌上的热力也变得无影无踪。

“你不知道吗?法辛大人,他在那天晚上曾经将两只送信的鸟儿发送到城里来,表示他同意将你带入王城。他希望我能提前知晓你的到来。”英俊的王子看起来非常伤心,“他是一位强有力的支持者和无比强大的朋友……”

乌迪西安垂下眼来望着自己道:“即使我衣衫破烂看起来像个乞丐,你也能认得出我?”

“我曾经审视过你的眼睛,看来法辛大人的描述是非常正确的。”至于为什么会这样说,俄迈德并未解释。接下来,他反倒指着走廊右侧道,“来吧,让我们去查达卡王之阳台聊聊吧。”

他们的目的地是一座巨大的阳台,从那里几乎可以看到整个城市的北方。这里正如乌迪西安之前预想的,拥有许多查达卡的图像,那是一种生活在丛林附近的巨大无尾灵长类动物。虽然查达卡并非凯吉所崇拜的唯一灵长类动物,但它们被认为是最聪明的。他在低原地区曾经听过很多关于查达卡之王的神话传说,这些外貌滑稽古怪的动物似乎非常傲慢,同时对等级观念特别看重。

地板由六边形的地砖拼成一幅宏伟的作品,那是一排查达卡王猴在奔跑跳跃的景象。围栏上也雕刻着类似这种灵长类动物的形象,但有些可能雕工不太尽如人意,居然会有静坐冥思的样子。阳台外沿有黄铜包边的座椅,乌迪西安对这点感觉非常愉悦。在找到俄迈德王子的时候,乌迪西安曾经竭尽全力让自己看起来精神饱满,但现在他感觉自己已经接近崩溃。戴尔米迪斯之子几乎是让自己整个倒进了椅子里。

“抱歉,”王子声明道,“我本来应该先为你提供地方睡一会。”

“现在我可不敢睡觉。”

“嗯,不过所有人都需要休息啊。我想即便是你,也不能免俗吧?”

“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乌迪西安虽然如此回答,但身下的椅子却令他越来越感觉舒适。

俄迈德耸了耸肩,并没有坐在他对面,而是倚到了围栏上。王子的表情看上去越来越严肃了。

“法辛大人到底出了什么事?”

那突如其来的问题激得乌迪西安立刻清醒过来。他竭尽全力回想着,努力向俄迈德王子描述清楚自己所知道的每一件事情。王子的双眸在听到那些魔法攻击的时候因为讶异而瞪得滚圆,但在知晓那广受欢迎的商人的死讯时又眯到了一起。

“我的一些……渠道……告诉我你是可靠的,我的阿塞尼安朋友。他们通过魔法了解到这一切。”

“我绝没有想要杀死法辛或者其他任何人。这都是祖伦·钦他们干的。”

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俄迈德王子并没有任何吃惊的表现。“我对祖伦·钦的了解不算少。他是个卑鄙小人。很长时间里,这些纷争不休的法师部族都利用他来完成一些自己不屑的勾当。”

这凯吉人靠近了一些仔细审视着乌迪西安。“这家伙非常强大。”

不过他对这法师的描述却让乌迪西安回想起一些更加恐怖的事情——或者还有某些人。“比祖伦·钦强大的存在太多了。”

“是啊,你就是一个例子,居然能那么轻松地从他的密室中逃脱。”就在此时,一名侍女将她主人刚才要求的茶水和果品端了上来,然后将两个托盘放在了乌迪西安椅子旁边一只小小的桌子上,这大理石桌面的小桌子有着铁铸的支架。“看看你喜欢什么,请随便享用吧。”

乌迪西安没有继续坚持,低下头去尝了点水果,甚至大着胆子喝了口这从未见过的茶水。尽管这一地区持续高温,但他还是希望茶水能烫一些才好。不管怎样,乌迪西安还是从茶水中感受到了清凉和一种类似花蜜的甜味。

“泰炎茶,”主任解释道,“它可以帮助你恢复精力。”

当他倒上第二杯的时候,乌迪西安问道:“你觉得祖伦·钦是什么人?”

“从你的描述来看,法师部族不得不去对付他们自己从笼子里面放出来的猛兽了。法辛大人在他们之中拥有大量的朋友和盟友。祖伦·钦迟早会落到他们自己人手里,然后被永远放逐。你无须为他费心。”

但乌迪西安仍然记得自己当时的匆匆一瞥。祖伦·钦曾经尾随他数条街道,从法师的眼神中,乌迪西安读出了此人对戴尔米迪斯之子无穷无尽的恨意。

他突然感觉自由有些痉挛。做工精美的茶杯从他指间飞了出去,在地板上摔得粉碎,茶水随之四溅开来。

“不……”

俄迈德王子关切地靠过身来。“你不舒服么?”

乌迪西安的面颊变得通红。“王子,我现在必须要跟法师部族进行一次对话,马上!”

“我已经向他们和几个顶级公会发出了恳求,我的朋友。当我得悉法辛的噩耗时,我就已经这么做了。这需要时间——”

但王子的客人只听进去了一半。他之前怎么没有看到这些呢?乌迪西安对自己如傻瓜一般毫不知情非常自责,尽管他强大的能力才刚刚有所恢复,否则他至今还无法从法师那阴森恐怖的密室中逃脱。没错,他在大街上看到了祖伦·钦的身影……

但那双眼睛分明是属于马利克的。

“你不明白,王子!”乌迪西安咆哮道,“在他再次占据某个法师的身体之前,法师部族必须得搞明白一些新的问题!”

“我得承认,这些话我没听明白。我真没搞明白你在讲什么——”

“我们也没听懂,”一个听上去极有教养的女声传了过来,“但是我们非常愿意听你倾诉。”

这两个男人回过头去,看到三个人已经走到阳台上他们身后的位置,但事情绝对没这么简单。乌迪西安摆好了防御的姿态,他很清楚来的是什么人。

可是,俄迈德王子却非常冒失地走到了他的客人与法师之间的位置——这极有可能是极其愚蠢的大胆举动。“诺扎尼,”他向一个身材瘦长的家伙打了个招呼,这家伙枯瘦到类似门德恩召唤出来的地下生物。这位贵族接下来向第二个隐藏在暗影中的来客说道:“幸会,凯萨斯。”最后,俄迈德才向第一个讲话的女人寒暄道:“什么时候见到你都是这么令人开心,我美丽的阿莫莉亚……”

乌迪西安觉得她至少应该稍稍点点头,可女人对俄迈德的恭维却没有任何反应,这超出了乌迪西安对女人的认知。可是,当她将古怪而高挑的兜帽收到背后的时候,乌迪西安几乎发出了一声沉重的喘息——这个女人居然和莉莉丝所假扮的莉莉娅是如此相似,即便说是她的姐妹也毫不为过。很显然,莉莉丝应该是看中了她的外形,从而伪装成类似的形态。

她注意到了他的凝视,接着用充满威胁的眼波警告他停止这种无礼的放肆行为。

“你是乌迪西安·乌·戴尔密德。”

“我是。”他回答的同时走到了主人的身旁,同时并未放松一点戒备。在法辛遇害之后,乌迪西安不希望俄迈德因为与自己的友谊而付出任何代价。

但这女人只是淡淡说道:“王子在介绍我们几个人。”她的两位同伴也都摘下了自己的兜帽。“你刚才提到了那个叛徒和杀人犯,祖伦·钦。”

乌迪西安试图判断出这些人里面谁最危险,但并没有得到答案。“我刚讲到了。我需要警告法师部族——”

“你警告了我们,也就是警告了他们。你想要跟他们对话,现在你已经开始跟我们对话了。”

这并不是乌迪西安最初计划的一部分,但现在他别无选择。法师们内部之间肯定已经得到了危险的警告。在他们中间,乌迪西安也许有可能打造一个对抗光明大教堂的联盟。

“首先,你们已经找到祖伦·钦了吗?”他问道。

“很显然我们还没有找到。”

“我知道了,那么最后一次有人看到他是什么时候?”


“我们几个看到了他,”阿莫莉亚扫了一眼两名同伴,才继续讲道,“就在他逃往他的地下室之前。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们假设这事情与你应该有关联。”

“差不多吧,但并不是你们想象的样子。钦还有一个仆人,就是那个大块头。”

“泰鲁尔。我们看到了他残缺的尸体。你干的吗?”

乌迪西安不敢否认这一点。“但不是你们认为的原因。那东西已经不再是泰鲁尔。我不知道这件事情已经发生了多久,但我怀疑当祖伦·钦选择对法辛大人的车队大开杀戒的时候,那个大块头已经被魔鬼附身了。”

“你确定那些人都是祖伦杀的吗?”那个叫诺扎尼的家伙用一种不可置信的低沉声音问道,“他倒的确是怀疑对象。”

“没错,是他干的……不过有另外一个家伙令他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那就是他那被魅惑了的仆人。你应该听过他的名字,他叫马利克。”

阿莫莉亚皱起了眉头。“就是那个麦菲斯教派的高阶祭司马利克?可这家伙据我们所知,已经彻彻底底地死掉了。”

戴尔米迪斯之子无可奈何地点点头。“死了……但是比死了还可怕。”

乌迪西安试着向他们解释了马利克的事情,还有这祭司是如何回归的。他描述了当听到泰鲁尔承认自己便是那为了复仇而归来的死灵时心灵所受的震撼,还有随之而来的为了摆脱那令人憎恶的死灵所进行的近乎绝望的战斗。他只是没有提到那块石头,因为他也不确定法师们是否对那东西有兴趣。

“那么它怎么还会听命于祖伦·钦呢?”隐于暗影处的凯萨斯质问道,“你说是你干掉了那个大块头。”

“我认为是我做的……不过我觉得马利克能在那具尸体中继续存活很长时间。在王子发现我之前,我在街道上看到了祖伦·钦……现在我才意识到那种眼神应该不属于这个法师。”

诺扎尼向阿莫莉亚探了探身子。“你想起来没,那个法师的手杖像垃圾一样被随便丢弃在地上。一个祭祀是根本用不到法杖的。”

“马利克以高超的法力在法师部族间颇有名气,”凯萨斯突然插了一句,“但死亡之后还能从一个宿主转移到另外一个宿主,这听起来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阿莫莉亚盯着乌迪西安。“高阶祭司的法力还不足以逃脱他的命运,但是另外那两支教派也许能做到……没错,我觉得马利克应该获得了更多邪恶的技能。”

“但那些尸体并没有保存下来,”乌迪西安指出这一点,“我无法确定钦能够坚持多久。”

“祖伦·钦在施放法术上具有卓越的天赋,而且拥有异于常人的判断力,”女法师声明道,“但是他的体格就要逊色太多了,我觉得马利克不大可能像你说的那样选择他作为宿主。”

“我不是在推测!我讲的是事实!如果你的人之前发现了祖伦·钦,那么他们肯定没有仔细检查过他的身体。”乌迪西安突然想起啦什么事情,“好好看一下他身上的黑色印痕。我想这些印痕比烧伤要可怕得多……”

他盼望着这三个人会立即有所行动,但眼前这一切让他失望了,阿莫莉亚只是望了望两个同伴。三个人沉默地站在那里,只是互相用眼神交流着。

随后,在没有任何征兆的情况下,凯萨斯消失了。

“现在不需要你再谈论与祖伦·钦有关的事情,”阿莫莉亚宣称道,“现在我们有些事情需要讯问你,乌迪西安·乌—戴尔密德。”她眯起的双眼中透着危险的信号。“到底,是什么……”

突然之间,一个翡翠色的能量球凭空显现,将他整个包围起来。

————————————————

这具身体不会坚持很久了。当马利克选择这躯壳的时候就已经非常明白,可他那时别无选择。他想方设法依附这大块头上的时间已经远超出了他的想象。当那个白痴法师将手伸向水晶的时候,墨菲斯托肯定在向他微笑。

那片水晶仍然被马利克握在手中,尽管他自己也搞不清为什么。他也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足够的时间通过它将自己传送到一个新的宿主那里。至于谁有资格成为他的下一个目标,成为他永久的宿主,这的确是个问题。

到目前为止,也只有乌迪西安符合要求吧。

他始终隐藏在暗影之中,竭力用自己所知的法术来躲过那些法师的精神搜索。但使用这具身体来正确施法太难了,毕竟它的前主人完全不精于此道。马利克觉得,如果再给他一点时间的话,他可以搞定这个问题,但时间并没有站在他这一方。

他必须要找到乌迪西安,其他人的身体根本满足不了他。

马利克从一个储满水的木桶旁边走过。他突然有种极其恐怖的预感,于是拼命睁大了眼睛盯着水面。在他左边,水中的倒影极其扭曲,但也足以令他看清这是一个阴暗的形象。

“太快了……”他用祖伦·钦的声调嘟哝着。马利克现在还无法完全掌控这具身体!他第一次占据的是杜拉姆的身体,在那之后整整支持了数星期之久,但两天前,他在新寄宿的大块头中遭受了极其惨重的打击。

“我们所剩的时间不多了,”幽灵的影像渐渐变得清晰起来,“我很快就能拥有你,乌迪西安。”

但现在他首先要从这个到处是法师的城市里逃出去,然后再去搜寻他的猎物,况且现在全城的法师都将他当做了那个背叛部族的家伙。处于这点考虑,马利克必须赶紧找到另一具可以寄宿一段时间的身体。现在对他来说,更换宿主几乎没有什么好处,他很可能因为寄宿失败导致自己彻底魂飞魄散。

突然间,某种危险来袭的预感令他立刻躲到了更深的阴影之中。不久之后,一名身披斗篷的家伙走进了他刚刚步入的小巷。此人手持一根法杖,一眼望去便知他是祖伦·钦同一阵营的法师。

而更糟糕的是,第二名法师同时出现在了巷子的另一端,手中也持着一根法杖。两名法师缓缓向对方走去,而马利克则被他们夹在了中间。

但躲在黑暗中的亡灵祭司并没有把它放在心上。他已经看清了这两人的服饰,也知道该如何去做。无论如何,他毕竟还是墨菲斯托的仆从。

当两人靠近的时候,马利克在空中连续划出精准的符文,随即挥指刺向左方的法师。

与此同时,他的猎物也发现了目标。这法师立刻将法杖举到与肩平齐的高度,咆哮道:“站那儿别动,祖伦·钦!你是我的阶下囚啦!”

但马利克毫不动容地向两名追捕者刺出了第二指。

第二个法师也举起了法杖。“你不要擅自行动,哈拉卡斯的狗!他是我的!”

“萨兰戴什的猪!你跟你无耻的部族一样, 又准备盗取不属于你的荣誉!”

他们两个如同斗鸡一样对峙着,似乎马利克根本不存在似的。那哈拉卡西安法师用力将法杖一端刺向对面的萨兰戴什法师,后者则不遗余力地进行着反击。两根能量四溢的法杖交错在一起,不停地闪耀着明亮的电光。

“爬回你的泥窝里去,萨兰戴什猪!”

“我呸!瞧瞧你那张狗脸,哈拉卡西安的杂碎!”

萨兰戴什法师的杖头闪耀着神秘的符文。一道红色的光环开始在对手的头顶形成。

另一名法师也立刻触发了自己的符文,与此同时出现的金色光芒迅速包围了红色光环,随即将它毁灭。

两人在喉间发一声吼叫向对方扑去,不管物理攻击还是魔法攻击,都无所不用其极。他们就像两只发了疯的野猫一样,完全不顾旁边还有一个共同的敌人。

当两名法师缠斗在一起的时候,马利克无比冷静地从他们身边溜走了。他的主神——憎恨之王,再次证明了自己的至高无上。追捕他的两名法师要么互殴致死,即使有人幸存下来,那血腥的现场也会令随后赶来的法师们分化为两个阵营。无论最后结局如何,混乱的局面都会对马利克有好处的。

不过他还需要再做点什么。当这幽灵从一条巷子溜到另外一条巷子的时候,他心中已经有了新的主意。三一神教终究是倾覆了,它再也不会提供任何帮助。而他的主人路西安也已经死在了乌迪西安手中……

突然间,从祖伦·钦的口中爆出一句诅咒,那是诅咒他自己的愚蠢。他目前身在凯吉,身在王城。他并不是一个人。

这座城市是通过无数代人的努力建设起来的,很多建筑就立在更古老的建筑物上面。目前的居民对他们家园的历史几乎一无所知。但马利克知道的太多了。

他所搜寻的入口是如此隐蔽,以至于人们整日在上面踩踏却毫不知情。当日建造这些多半是出于美学的目的,但同时也充分考虑到安全问题。在那些极深之处充满了黑暗与危险,还有无数人们做梦都想不到的可怖之物。凯吉城的下方有被历史湮没的无数珍宝,伴随着这些遗失的宝物,还有数不清的尸骸。

对马利克来说,在下一条巷子里某个具有装饰性的柱子上找到隐藏的控制杆,实在是小事一桩。由于年久锈蚀,这只有一寸长的控制杆在被移开的时候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声响。

街道下方紧靠着柱子的地方凭空裂开了一块儿,马利克迅速跳入了洞窟之中。可随后那石头并没有如意料中自动回复原位,他只能靠自己努力将洞口封闭。祖伦·钦的体格相对于这任务来说有些过于羸弱了,法师在体力上远远逊色于当初的高阶祭司。

马利克最终还是将洞口封严了,他沿着古老而破碎不堪的台阶向下走去,随后进入了一间乌黑的密室,在那里他听到了湍急的流水之声。马利克召唤出一团小小的亮光,这亮光驱散了黑暗,令他看到喧闹的水流在运河里奔流不止,河道几乎与上面的街道一样宽阔。这运河无法用肉眼估量深度,但他很清楚,一个人很容易被这河水吞噬无踪。

马利克知道上面的搜捕正在展开,他沿着河道一刻不停地向前奔跑着,很快进入到了隧道的最深处。隧道系统几乎遍及整个凯吉城,但绝大多数人都从未造访此处,只有在发生可怕的淤塞或者洪水涨到街道上的时候才有可能。法师部族也不情愿深入地下来搜寻他,不过他们有其他的原因,而且这原因更加令人毛骨悚然。

这也是死灵祭司犯险深入这地狱般所在的原因之一。

老鼠,巨蛇,还有其他毒虫,纷纷因了令它们极度不适的亮光而到处逃窜。而有些生物由于世世代代生存于斯,眼睛已经退化到毫无用处。

前方有什么东西随着流水不停地起伏着,他停下来审视着这熟悉的形状。

这尸体应该已经被丢在这里好几个星期了。虽然它的大部分肉身都被蚕食干净了,但仍然有足够的部分可以令人辨识。这是一名中年男子,从服饰来看应该是一个非常体面的人。毫无疑问,这是一名被劫掠过的可怜虫。几乎没什么人愿意冒险来到这里,不过此地倒是土匪的乐园。

事实上,他已经听到前方有两个声音正在争吵。他们的腔调充满了底层贫民的味道,而争论的内容则牵扯到赃物的分割,其中包括一枚戒指和一个饰有珠宝的胸针。

“戒指归我,”一个家伙宣称道,“我砍断那家伙的指头才拿到的,所以这东西归我。”

“别想!那枚胸针很难出手!你拿走吧。你说过他还有金币的!如果我得不到那些金子,我就应该拿走戒指。”

在拐角处的墙壁上,一盏破旧的铜灯照亮了两个肮脏不堪类似乞丐的家伙。他们的争吵被马利克渐渐消散的光球给打断了,而死灵祭司随后出现在他们面前。

“你是谁?”那个号称切断了别人指头的家伙咆哮起来,他看起来短小精悍,除了满脸的伤疤和少了好几根的牙齿,他看起来还算是个正常人。

而他站在另一边的同伙虽然又高又壮,但显然遭受了某种疾病的侵蚀,只不过现在还处在初级阶段,尚未到病发身亡的阶段。

“我想要他的鞋子。”第二个家伙指着马利克咆哮道。

在两个家伙逼近之前,高阶祭司并没有做出任何反应。随后,他挥出一只手,用冰冷的手指击中较高大的匪徒的咽喉,然后用另一只手抓住了小个子的胸口。

高个子的匪徒跌跌撞撞靠在了青苔密布的墙上,无助地捂住了自己破损的喉管,而他的同伙则被马利克的魔法冰冻在原地。

死灵祭司从袋中掏出来一小块水晶的碎片。马利克将碎片塞进一个匪徒张开的手中,然后握紧了对方的手指。接着,他将自己的意念强行逼进了眼前这男人的身体——

突然间,匪徒用一种异样的眼神凝视着表情变得松懈下来的祖伦·钦。

法师的双臂垂了下去。马利克将祖伦推落到深邃的河水中去,沉重的闷响在古老的隧道中不停地回荡着。

他身边那第二个匪徒已经骇得几乎无法呼吸。他呆呆地盯着这应该是自己伙伴的人,伸出一只手乞求帮助。

但马利克却一把将他推到了墙边,力气大得几乎不像是人类。他从自己的新宿主腰间抽出了一把匕首。

“不适合我,”这死灵向已经吓得浑身颤抖几乎窒息的匪徒低语道,“不过适合我正寻找的家伙。”

他举起匕首,在这蠕动的匪徒胸前刻下一个简单的图案。鲜血从他胸口流了下来。

当熟练地完成这一切后,马利克将匕首叼在口中,以便自己能够将那水晶碎片能够正好安放在他画好的图案中心。

另一名匪徒变得愈发狂乱起来。他的抗争是如此激烈,以至于令马利克的水晶碎片差点脱手。这死灵也变得愤怒起来,他强迫自己的猎物直视着自己的眼睛。

看到他的眼睛后,这小蟊贼立刻如被冻结了一般。马利克开始喃喃地念出一串咒语。

就在此时,一阵轻微的类似冒泡的声音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但他仍然凝视着眼前血淋淋的图案,咒语也念得更加快了。

冒泡的声音变得越来越明显,听起来离他并不远。马利克用他新获得的眼睛向前看了一眼角落,祖伦·钦的尸体已经漂浮了起来。

尸身在水面上浮浮沉沉——随后,伴着“嗖”的一声,它消失在了水面以下。

马利克继续吟唱咒语。隧道里突然变得异常寒冷。在昏暗的灯光下,他和那可怜的匪徒的呼吸都变得清晰可见。

不知有什么东西在黑色的水面上爆裂开来,浪花飞溅而起,甚至几乎将背对它的马利克淹没。

死灵祭司漫不经心地转过身来。在他身后,有一个若隐若现的骨白色东西,它看起来就像是深海里的水母。这恶魔一样的东西比他大好几倍,在它半透明的巨大身体中央,有两个球根状的物体,其中隐隐透着人形的模样。

这个恶魔身上垂着无数根触须,每一根上面都是排列整齐的锯齿边缘。它的附肢上挂着碎肉和其他令人胆寒的东西,但这些比起它的身体来就显得没有那么恐怖了,从它柔弱无骨的身体里看得到一具人类的尸体。那是已经被消化得只剩残骸的——祖伦·钦。

除了水滴之外,还有其他一些东西从这恶魔的身上落下来。其中包括法师身上无法消化的衣物。

马利克面对这怪兽道:“你理解一种隐秘的语言,恶魔!告诉我!”

对方吐出了一个浓厚的气泡,随之发出沉闷的声音。

“我的主人是墨菲斯托,你的主人……迪亚波罗……的兄弟。”

可恶魔却仅仅是又吐出了一个气泡。现在看来,除了几片骨头和头骨之外,死去的法师已经几乎没有留下任何东西。

“根据三大魔王的协定,你必须遵从我的权威。现在立刻听从我的命令,明白?”

恶魔一些茂密的附肢开始动了起来。马利克意识到这是一种肯定的响应。他笑了起来。

“不过,你还需要一些更好的献祭。这也是协议约定的。一个活着的祭品,而不是你刚刚吞下去的开胃菜。”

它的数百根附肢更激烈地摇动起来。

“他是你的。”马利克说着避让到了一边。

恶魔的触须搜寻着幸存的那个匪徒。等它的第一根触须控制了这个男人,马利克才解开了自己对他的束缚。

这匪徒突然间获得部分自由行动的能力,立刻尖叫着试图挣脱触须的控制,但他现在不过就像一只落入蛛网的苍蝇罢了。这些无谓的挣扎令他很快陷入了重围之中,而恶魔充满锯齿的附肢很轻松地切开了他的肉体。

马利克饶有耐心地看着这可怜的猎物尖叫着被塞到了凝胶状的口腔前面。一股浓厚的液体将他裹得严严实实。尽管他的喉咙之前已经受过伤,但仍然坚持着厉声尖叫了好几秒。随后,直到他的皮肤开始脱落,他才终于变得安静下来。

当恶魔开始消化这顿最新鲜的大餐时,马利克重新开腔了。

“现在该尽你真正的义务了。你的魔法归我所用了,首先,你需要给我力量,让我能尽可能长地驱策这个宿主,至少要比上一个长很多才行。”他没有向恶魔解释原因,因为恶魔能够看到他的本来面目。“这能为我争取更多的时间。”

这怪物舞动着附肢,显然是接受了他的请求。

马利克露出了一个苍老到与真实的他相匹的微笑,然后继续说道:“然后我们可以开始寻找一个人了,一个叫做乌迪西安·乌·戴尔密德的家伙。”

发表于 2014-6-16 23:35:05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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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没有大的变故的话,我会坚持翻译完这本,再做他图。不过速度可能不会有从前那么快了,一天能有两三千字吧,大约就是一周一到两章,抱歉各位。
发表于 2014-6-16 23:35:34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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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文:2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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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孔却 于 2016-6-16 22:53 编辑

第九章


戴尔米迪斯之子对这帮口蜜腹剑的法师报以愤恨的怒视。在他强大意志的攻击下,这个翡翠能量球瞬间便化成了齑粉。乌迪西安从它的残骸中走出来,向幸存的两名法师走去。

阿莫莉亚敏锐地睁大了双眸。凯萨斯冷哼了一声,听起来像是对乌迪西安的赞许。

“你们凯吉人就会这些吗?”戴尔米迪斯之子怒吼道,“就会欺诈和背叛吗?”

凯萨斯做了个手势。一层浓厚的白霜出现在乌迪西安肩头,随即又变得像石头一样厚重。

但这些根本无济于事。令他愈加愤怒的是,乌迪西安对此不过耸了耸肩。

在农夫强大的力量驱动下,一次耸肩便轻易地抖飞了层层严霜。

“住手!”俄迈德王子向众人命令道,“现在立刻住手!”

令乌迪西安惊讶的是,这些法师还真的停手了。

王子迈动脚步,直插到对立的双方之间。他怒视着这几名法师。

“王宫早就已经宣布过中立的态度,我亲爱的阿莫莉亚,”这位年轻的贵族用无可置疑的口气宣称道,“没有法师可以随意攻击其他法师。因为攻击他,你已经违反了七条禁令。”

“他不属于法师部族,”金发碧眼的美人儿回答道,“盟约对他无效。”

“你确定吗?”

阿莫莉亚向后瞟了一眼凯萨斯,这个男人正高昂着他的头颅。两人没有接着回答王子,但也没有继续进行攻击。

俄迈德转向乌迪西安道:“刚才的事情还望不要放在心上,乌迪西安大人。这只是一次误判。”

乌迪西安显然并不这样认为,但为了俄迈德王子的面子,他还是点了点头。

王子接着对那位女法师道:“他希望与法师议会和几大法师公会的领导者进行对话。没错吧,乌迪西安?”

“没错。”

“阿莫莉亚,如果乌迪西安能够按照他自己的意志来自由行事的话,最后发生的事情应该不仅仅是一次交谈,可能还会引发一串的结果,对吧?”

俄迈德只看到这女子简短地点了一下头。

“我建议你至少安排一下他与法师部族的会面。我自己知道如何与几大公会接头。这样乌迪西安可以在同一时间与他们两大阵营进行交谈,所以呢,最终并没有谁受到伤害。”

作为回应,凯萨斯发出了一声轻笑,这笑声虽然如此短暂,但仍旧引来了阿莫莉亚的怒视。

俄迈德王子假装没有注意到这小插曲,继续讲道:“法辛大人在我之前已经做过乌迪西安的担保人,现在我以家族的名字和荣耀声明,我继续承担他的责任。”

“你确定这样做就够了?”女子低声咕哝了一句。

“我要说的就这些。”俄迈德王子斩钉截铁地说完这句话,随后将双臂抱在了胸前。

凯萨斯的身体僵在了那里。阿莫莉亚虽然没有面对他,但却感觉到了有什么不对。

“他们认为已经得到了他,”隐在暗影中的法师说道,他的眼睛在黑暗中熠熠发光,“但这只老鼠却从陷阱边溜了过去。”

“他们会很快发现他?”尽管听到那家伙逃走的消息,乌迪西安还是又问道。

“任何叛逃的法师都不可能在这座城市里逃脱法师部族的追捕,”阿莫莉亚带着几分自大的表情宣称道,“所有法师都曾经留存过他们的生命精华样本,当类似现在祖伦·钦叛逃的事情发生时,它们就会起到应有的作用。”

“这听起来对法师们非常危险,尤其是如果法师议会中有什么野心家想要将凯吉纳入手中的话。”

“分析我们的生命样本需要议会中四分之三的成员同时来进行,所以不存在制造大灾难或者重大背叛的可能。”

乌迪西安没有就此进行争辩,不过他觉得法师们有些过于自信了,尤其是在他们之间存在长期不和的情况下。更糟糕的是,马利克寄宿的祖伦的躯壳已经险些被捉住,祭司现在一定在寻求新的宿主,而目标不大可能是阿莫莉亚的同侪。

“我们会看到议会的意愿的,”她最终还是赞同道,“不过以他们受过的训练和拥有的技能来看,他们极有可能拒绝与一名农夫进行对等交流,尤其是农夫还要告诉他们这能做那不能做的情况下,你不要对此大惊小怪。”

“这不是我的计划。”乌迪西安咆哮道。

阿莫莉亚和凯萨斯都没有回应。相反地,这两个肩并肩站在一起的人……消失了。

就在他们离开后,俄迈德王子发出了一声如释重负的吁声。“谢天谢地!我真怕你们继续斗下去的话,我的整个阳台肯定都保不住了。”

“我对此非常抱歉。”

这位主人摇摇手示意他无需道歉。“这事件不能给议会和各大公会造成更多的混乱和流血冲突。这是我对你的要求,阿塞尼安人。”

戴尔米迪斯之子点点头。“那也是我追求的。”

但直到夜幕降临,并没有关于祖伦·钦或者法师部族的任何新消息传来。俄迈德王子向乌迪西安保证,法师们只是习惯了在事务确定前争吵一番而已。


“他们扯东扯西,吵来吵去,最后得出的结论还是最初那一套。各大公会也都是一个德行,我同样只能等着。”

对祖伦·钦的搜寻依旧毫无结果。自从乌迪西安瞥见那一眼后,这个叫做钦——或者马利克的家伙已经彻底消失了。对乌迪西安而言,这意味着高阶祭司很有可能已经找到了新的宿主。他现在可能以任何人的面目出现。

向王子解释这件事情很容易,但让他知道如何应对就是另一码事了。俄迈德向他保证,他将通过阿莫莉亚和其他人来传达这件事,但对乌迪西安来说,这样做远远不够。马利克一定还会再来找他的,届时任何挡在恶魔面前的人都可能会成为牺牲品。

俄迈德拒绝了乌迪西安想要去别处寻找栖身之所的建议。“首先,除非这可怕的幽灵已经知道你离开了,否则他仍然会试图潜入王宫。其次,如果你离开了王宫,法师部族会以此为借口,认定你已经不再受我的保护。乌迪西安大人,他们可是一帮投机取巧的家伙。”

“你让我觉得跟这些人谈不出来什么结果。你让我感觉不到有任何信任他们的空间。”

“呃,差不多吧。当他们为什么赌咒发誓的时候,他们倒是都能做到。你必须要相信他们的话语。”

俄迈德的话没有给乌迪西安带来任何信心。王子为乌迪西安提供了一个华丽的卧房,即便是当初在帕萨小镇的艾森镇长家里,这位前农夫也未曾享受过如此的待遇。房间里有一张无比奢华的圆形大床,这张床比他睡过的任何一张都要柔软得多,穹顶上是极其精美的壁毯,上面遍布郁郁葱葱的丛林的图案。乌迪西安觉得图案上汇聚在一起那些形形色色的动植物应该令人感到平和才对,而不是让人觉得繁杂和不安。两根金色的长矛交错而过,贯穿了整个被褥上的图案。

对于一个单纯的农夫来说,整个房间只有一个主题,那就是奢华。图案上的森林大量出现亮红色、橘红色与金黄色,令人觉得这不应该是一个农夫应该住的地方。乌迪西安熟识的人们绝对没有机会把房间装饰得如此亮丽;他们在田地里疲于奔命,根本无暇他顾。

在他的右边有两扇巨大的窗户,透过饰有金银线的窗口,他看到外面是整个城市的最北方。柔丝织就的薄纱窗挡住了户外的大部分光线。乌迪西安很快意识到这座王城从来不会陷入真正的沉睡之中;总有些事情在发展之中。乌迪西安怀疑在自己带来那么大的麻烦之后,这些人今后是否还能继续他们安静的生活。

他的心绪回到了门德恩、塞伦希娅和其他人身上。随着又一天的过去,乌迪西安对他们越来越担心了。肯定有什么地方出了问题,但具体是什么问题,他自己也讲不清楚。事实上,他害怕联系他们,担心正是因为自己的离开,才让他们对自己的安危完全不放心。乌迪西安担心艾迪伦们做出草率的行动。任何鲁莽的行为都可能导致他无法获得法师部族与各大公会的支持,而没有他们支持自己对抗大教堂的话,这种结果无疑是灾难性的。

他越来越感觉不安。经过一番斗争之后,乌迪西安决定先单独接触一下塞伦希娅。他会尽他所能安慰女孩儿,让她知道一切马上就会好起来的。不需要让她担心马利克的回归,至少现在不需要。

当他开始准备召唤她的时候,眼前一道亮光突然干扰了他的注意力。无论乌迪西安转向何方,这道光线和它反射的光芒都映入了他的眼帘。

解决这个困扰很简单。乌迪西安站起身来,在窗户侧方找到了更厚的窗帘。当他伸手去拉窗帘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乌迪西安盯着远处的亮光,试图判断出它是从何处发出的。它来自很远很远的地方,远得超出了他的想象。光源看上去应该在城墙之外,可远处有什么地方能发出如此强烈的光芒呢?

随后,一声听起来像是低吼的声音令他禁不住跳了起来。乌迪西安向身后扫了一眼,但什么也没有看到。他站在那里摆好姿势准备迎敌,但最后还是觉得刚才都是自己凭空想象的。

他突然感到一阵疲倦,对那光线不再有什么兴趣,至于塞伦希娅和其他任何东西,也完全失去了兴致,现在戴尔米迪斯之子只想上床好好睡一觉。他倒在床上,然后滚到最里面。乌迪西安盯着穹顶那令人舒适的图案,感觉自己从来没有这么想进入梦乡过。

塞伦希娅和艾迪伦们再次进入了他的脑海。乌迪西安心中涌上来一股负罪感,他竭尽全力与睡意抗争,希望重新将意念集中在她身上。他盯着穹顶,想象着上面是否有一块地方正是她和弟弟的栖身之所。

当他的意念逐渐集中的时候,头顶的图案渐渐变得越来越具体,几乎和现实场景没什么区别。他可以听到丛林里传来的声响,而那些动物此刻似乎都是真实存在的。乌迪西安听得到它们的叫声。他看到自己身处丛林之中,就在他的追随者不远的地方。

就在离大路不远的地方。他闭上了眼睛——当一声低沉的类似猫科动物的吼声突然想起的时候,他立刻又睁开了眼睛。

乌迪西安正身处一片丛林之中,但显然并不是他一路跋涉过来的那片丛林。他处在一片奇怪而色彩明亮的密林之中。所有树木看上去都是如此古怪,而叶子更是见所未见。周围没有可辨的光源,但他依然如白昼般可以看清周围一切。

接下来,他看到一头巨型的闪着亮光的大猫向他扑来。

乌迪西安立刻做了一个手势,可他的力量现在却显得是如此柔和。他本来试图将这大猫推到一边,可它却没有像自己设想的那样飞出去。

另一声咆哮从他左边响起。当第二只大猫扑过来的时候,乌迪西安险险躲到了另一边。

这两头捕食者立刻转过身来。乌迪西安试图召唤一个火球,可他的努力没有任何结果。他不得不立刻避到那些古怪的植物后面,以期躲开那些锋利的爪子和牙齿。

可他根本没机会躲到丛林中去,因为此时身后又冲出来一头皮糙肉厚鼻子上长着两只长角的巨大野兽。这家伙气势冲冲地快速移向两只大猫,它们立刻跳向一边以避开锋芒。

当这超大号的野兽减慢速度的时候,乌迪西安才得以仔细看它一眼。这东西居然跟大猫身上闪烁的颜色几乎一样,不过乌迪西安并未对此有所惊讶。它和那些大猫都是浑身透着金黄,边缘参杂着星罗棋布的橙色条纹,躯干两侧则拥有统一的红色叶状标志。

不过还未等他继续仔细查看下去,第一只大猫已经再次向他扑来。这次乌迪西安感觉已经不可能避开,于是狠下心来准备与它放手一搏。

当这大猫扑过来的时候,它浑身都闪烁着古怪的光芒。乌迪西安被它一块扑倒在地上,它的牙齿在乌迪西安面前不到一英寸的地方啪啪作响。他虽然从小到大见识过那么多动物,但从来还未见过这么令人惊恐的东西。

这只大猫没有呼吸。它没有丝毫呼出的气息,甚至也没有发出任何恶臭。乌迪西安此刻倒真希望它是一只动物,哪怕是一只肉食动物。

爪子无情地撕扯着他的胸膛,他痛得情不自禁地发出一声低喘。有什么东西从他的伤口喷涌而出,那是如丝带一般的奇怪的血液。

就在戴尔米迪斯之子试图把大猫抛到一旁的时候,他意识到了自己到底身在何方。当他再次望到那些奇怪的树木和叶子的时候,他的担心被证实了。

这里没有天空。没有人在这里生存。

他正身处壁毯之中。

可这事情是如何发生的,乌迪西安并没有时间去思考,因为第二只大猫和那有一对长角的庞然大物已经向他冲来。他看到了这两只野兽眼中闪耀着的寒光,不禁使出全身力气一脚踢开露出利齿的大猫,然后从皮糙肉厚的大家伙身上一跃而过。

一道影子映在他背上。不知什么猛禽的爪子扫过了他的面颊。他看到一只身上有着与其他猛兽类似标记的大鸟飞速掠过,它几乎和那两只大猫一般大。当这猛禽回旋着准备发动第二次攻击的时候,乌迪西安却发现脚下不知何时多了一只阴险的爬行动物,他差一点就落到了它的口中。他意识到自己曾经见过这种河蜥类的东西,那是他和同伴们第一次进入丛林地区的时候。它满是利齿的大嘴不停地追寻着他的一条腿,他虽然怀疑这东西是否真的拥有食道,但他可没有兴趣来试验一下。乌迪西安不得不在地面上滚动以避开它那咔咔作响的下颌。

更多野兽的号叫充斥着他的双耳。挂毯中所展现出来的野兽现在纷纷汇聚到他的身边。除了现在面对的这些猛禽恶兽之外,乌迪西安又看到了令人胆寒的巨蟒、野性十足如人类一般高大的灵长类动物和双角呈螺旋状的羚羊。

他还看到了其他东西。这是他唯一的希望。他拼命躲开一条嘶嘶作响的巨蟒,同时不忘踢开脚下几条巨大的河蜥,一刻不停地开始奔跑。

就在那里!他想起来了,它们就在那里。那是一对极长的金色长矛。另一只猛禽飞扑下来差点将他击倒,还好他终于勉强握住了其中一根长矛。乌迪西安毫不客气地回敬给那扁毛畜生一刺,将它穿在矛尖上。大鸟发出一声惨烈的悲鸣,死掉了。

他将大鸟的尸体抖落到一边,转身开始面对离他最近的野兽。准备攻击他的一头大猫突然转身逃开,而皮糙肉厚的大块头却没有放慢脚步,它显然对乌迪西安手中的长矛毫不在意,气势汹汹地想要将这个人类踩扁。

但乌迪西安此时却凭借着长矛纵身一跃,飞扑到怪兽的身上。当它昂起头转向他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地将长矛插进了它毫无护甲的脑袋里。

这巨兽喷了一声响鼻,它的头硬得像石头一样。与此同时,它一把将长矛从乌迪西安的手中扯了下来。

他别无选择,只能立刻飞身跃向别处,逃向他刚刚立身的地方。

就在戴尔米迪斯之子将要到达他的目的地时,一只厚重的手掌抓住了他的胳膊。他眼前出现了一张多毛丑陋的接近人类的面孔。

这巨大的类人猿用它强大的四肢拼命挤压着乌迪西安。他不停地喘息着,感觉肺里的空气几乎都被挤了出来。

这不是真的!乌迪西安在内心呐喊着。我没有被困在壁毯里!

可他怎么能确定不是呢?身边所有的一切都证明这是真实的。

但不管这一切是真是假,乌迪西安都在拼命召唤自己的力量。他的神力没有可能缩水到只有这么一点点啊!

他试着寻找一些简单有效的途径。就像最早的时候,他第一次召唤出来的是火球。但最近一次他连最微弱的闪电也没能发出来。

那他还有其他什么选择呢?乌迪西安的精力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集中。火焰。他需要火焰……

突然间,近旁的丛林骤然冒出火光来。

这不是乌迪西安期待的火焰。火焰并没有将这些树木烧得焦黑——而是将它们烧出一些大洞,就像地毯上被烫破的洞一样。

这些攻击他的生物就像寻常野兽看到火光一样落荒而逃。然而,这些被大火围困的家伙却如刚刚凋敝的树林般,在瞬间变得麻木与迟钝。它们身上也开始出现大洞,而最令人不安的一点则是,这些家伙仍然继续前行,直到身体和四肢彻底消失不见。也许只有这样,它们才算是真正“死亡”了。

虽然大火迅速解决掉了乌迪西安这些可怕的对手,但火焰却同时造成了新的威胁。它们迅速吞噬着不真实的丛林,只给他留下了一条可以逃命的羊肠小道……如果有机会逃跑的话。

但乌迪西安并没有放弃希望。他对强大的力量再次回到自己身上非常满意,随后又审视了一下自身所处的位置。他确信自己还在房间里,丛林里的一切都是错觉。如果真有什么威胁存在的话,那也绝对没有在这里。现在唯一的威胁,就是他所创造出来的火焰,不过一切都在他掌控之中。

当他念及此处,火焰立刻慢慢熄灭了。与此同时,壁毯里的丛林渐渐开始消退。尽管乌迪西安对自己的成功非常高兴,但他还是更加集中了自己的意念,因为他确信正有什么危险存在于真实世界中。

突然间,乌迪西安发现自己仍然站在窗前,一只手臂正准备将窗帘拉上以遮挡那令人不安的光线。他意识到自己的双眼正盯着那光芒射来的方向。

他同时意识到这个房间里并不止他一个人。

乌迪西安立刻闪到了房间的另一侧,他发现在暗影中隐藏着一个与他身高接近且同样孔武有力的男人。他无法清楚地看清对方的面孔,因为即使那人从光亮中穿过,那张脸依然隐藏在阴影之中。

现在乌迪西安看到了两把弯刀,两把各有一英尺左右的弯刀。刀锋在灯下闪着寒光,而对方打算拿它做什么已经再清楚不过。这个偷袭乌迪西安的家伙不停地挥舞着双刃,每一刀都试图要他的命。

乌迪西安高举起一只拳头,准备放出一个能量球。它很快变成真实的球形,毫不迟疑地飞向他的对手。

但在片刻之后,这能量球向四面八方爆裂开来,变成了一场流光四溢的能量雨,随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刺客对乌迪西安的失败报以残酷的冷笑,随即又刺出一刀。戴尔米迪斯之子诧异于对方居然穿透了自己的魔法护盾,眼睁睁看着刀锋刺向自己。

弯刀刺穿了他的衣服,令他的躯干抛出一道让人胆寒的血线。乌迪西安喘息着咕哝了一句什么,试图躲开对方接下来的攻击。可当他想要治疗自己伤口的时候,却发现那伤口完全不受控制。

“你这异教徒!”隐在暗影中的家伙低声喝道,“在他的荣光面前,你这恶魔的法术根本不值一提!”

这几句话足以令乌迪西安明白到底是谁引导了这次偷袭。艾纳利尤斯干的。

乌迪西安知道自己的力量足以摧毁整个宫殿且保证自己毫发无损,但他担心自己无法保护其他任何人,更不用说俄迈德王子了。他毫不怀疑艾纳利尤斯已经推算到了这一点——天使已经牢牢缚住了对方的双手。刺客的安全得到了很好的保护,毕竟伟大先知早已经了解了乌迪西安远超凡人的力量。

为什么要这样做呢?当遇袭的时候,乌迪西安一直在困惑这个问题。艾纳利尤斯为什么没有亲自出手,而仅仅是派出一名刺客呢?他是不是觉得做掉这么一个卑微的人类,根本无需他自己出手呢?这个遮蔽面孔的家伙应该不是天使本人。艾纳利尤斯应该在远离现场的地方操控着这次谋杀。

这又是为什么呢?他为什么不直接将乌迪西安碾成肉酱呢?

还是……还是因为天使根本无法轻易做到此事呢?

乌迪西安的后背重重地撞在墙上。当他还在思索对策的时候,那训练有素的刺客已经准备向他发出致命的一击。

两把弯刀分别从两个不同的方向袭来,对正常人来说,根本没有可能同时盯住两道弧线且完全躲开。乌迪西安逼不得已,只能抬起一只手臂去阻挡看起来更致命的一刀——而刺客则将第二把弯刀刺进了他的胃里。

当弯刀深深刺入的时候,乌迪西安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呻吟。那隐在暗影中的男人发出了一声得意的轻笑。

“伟大先知保佑!”这家伙洋洋得意地低语道,“这个异教徒被干掉了!”

刺客说得没错。乌迪西安感觉全身变得越来越冷,而更令他痛苦的是,他又一次低估了天使的力量。

虽然对无可避免的死亡命运感觉如此苦楚,但乌迪西安仍然竭尽全力对抗着可怕的寒冷,可怕的命运……最后,他赢了。所有的寒意渐渐从他身体里消退,最后完全集中于两掌之间。生命的力量重新在乌迪西安的体内流淌,但他仍然不停地抖动着肩膀,令那刺客以为他的猎物正一步步地走向死亡。

这暗影中的男人向他俯下身来,手中仍然紧紧握着两把弯刀,似乎随时准备开始新一轮的屠戮。按说对手已经被干掉了,他现在没有继续出手的理由,可这刺客看上去依旧渴望把两把弯刀都刺到他的猎物身上去。他高高举起了双刀。

就在此时,乌迪西安将艾纳利尤斯给他的礼物,这充满了无尽死亡味道的极寒,从双掌间忽地释放到瞠目结舌的刺客胸口,亘古的寒意立刻充斥了他全身。

刺客发出了一声混乱的叫声,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加诸给对手的死亡命运会逆转到自己身上。双刀从他手中跌落到地面,发出咔哒的声响。他紧紧抓着自己的身体,而那里正是刚才他刺伤乌迪西安的位置。

戴尔米迪斯之子感觉到最后一丝寒意也已经从自己的指间流出去。他松开了那个隐在暗影中的人,用一只手摸索着自己的伤口,感觉到那里已经痊愈了。

刺客倚着窗帘拼命挣扎着。他将面孔转向那奇怪光亮的来向。

“伟大的先知啊,伽——伽缪尔辜——辜负了您的期望!请——请原谅我!”

乌迪西安突然意识到,他应该能从艾纳利尤斯这个贴身的仆从身上发掘到一些信息的。他向这个自称伽缪尔的人走过去,但与此同时,同样的亮光再次吸引了他的注意。

这一次,光源是如此强烈,以至于令他停下了步伐。他的眼神从伽缪尔身上转向窗户那边。

不知从哪里突然吹来一阵冷酷的劲风。窗帘被卷了起来,而那刺眼的亮光也不见了。他再次转向刺客——

那家伙居然凭空消失了。

乌迪西安立刻冲到窗子前面向外看去。他在窗前向下方望去,但没有任何迹象显示狂热的伽缪尔选择跳楼结束了他可悲的命运。卫兵们站在宫殿的台阶上,显然已经有几个小时没有任何意外打搅他们了。

乌迪西安犹疑不决地来回走动着。他回到床前彻底将壁毯检查了一遍,那东西根本没有任何被烧过的迹象。事实上,整个房间里根本没有任何曾发生过一场刺杀的痕迹,更不用说乌迪西安刚刚杀死的那名刺客了。床边的地毯被踢起来一个边角,而他的外套则有被刺穿的裂痕,但根本没有足够的证据来证明刚才发生了什么。

尽管他身上没有任何伤疤可以证明刚刚发生的意外,但他清楚这场战斗绝非他自己凭空想象。他没法向法师部族证实这件事情,甚至对俄迈德王子也无法解释,尽管王子对他的过往一直非常信任。

他的注意力重新回到窗子那里。那刚才困扰他的亮光又出现了,虽然现在变得暗淡了许多。乌迪西安现在知道它从何而来,也知道它到底代表着什么了。毕竟,他的房间是面朝北方。

北方……那是光明大教堂的方向。

————————————————

躺在伟大先知脚下的这具身体……是他刚刚用咒符将他召唤过来的。伽缪尔看上去已经死得干干净净,尽管脸上还带着对主人抱歉的神情。奇怪的是,这位从祭司转变为杀手的家伙并没有真的死去。他所经历的磨难,即便是伟大如艾纳利尤斯都没有办法洞悉全部。

伽缪尔并未经历死亡的苦楚……乌迪西安倒是真正体验过。

不过对天使来说,乌迪西安应该死在那致命的伤口才对,可恰恰相反,最后遭遇横祸的却是刺杀他的凶手。这农夫将死亡的命运强行加于伽缪尔,后者根本无力进行任何反抗,只能任凭命运将其蹂躏。

艾纳利尤斯皱起了眉头。他的忧愁只不过是因为伽缪尔灭亡之后,短时间内他会面临仆从不足的境地。莉莉丝的爪牙已经对他造成了不可估量的损失。这意味着艾纳利尤斯必须要改变他的整个策略。而现在最切实的危险则是奈非天——或者他们自称为艾迪伦——造成的。

那么……如果我必须要毁灭庇护之地来终结这场灾难……那我就下手吧。

这位天使从未习惯于如此表达自己的愤怒,但现在看他挥舞的手臂便可明了一切。

伽缪尔的身体变得如同大理石一般洁白,但他随即便变成了一片灰烬,虽然未曾有风,但他却很快被吹散无踪。

艾纳利尤斯将面孔转向刚才的场景,他那功败垂成的杀手已经被他抛在脑后。

那就这么办吧。他冷酷地重复道。那就这么办吧。
发表于 2014-6-19 23:35:47 |显示全部楼层

帖子:5

符文:28

70#
大神,1年多了,不容易。坐等更新
发表于 2014-6-22 17:30:35 |显示全部楼层

帖子:336

符文:5

71#
太棒了,这是我今天看到的最值得开心的事了
发表于 2014-6-22 19:24:34 |显示全部楼层
神创造了一个不完整的圆周......

帖子:49

符文:4

72#
这贴是我来这个论坛的唯一理由。
发表于 2014-6-24 11:26:04 |显示全部楼层
[armory]http://tw.battle.net/d3/zh/profile/steven-3593/hero/75760[/armory]

帖子:246

符文:2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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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孔却 于 2016-6-16 22:54 编辑

第十章

他们第二天就可以抵达凯吉的城墙之下,但无论是塞伦希娅还是其他艾迪伦,都无法感知到乌迪西安,他们甚至侦测不到后者的任何信息。门德恩则通过一条截然不同的途径与哥哥建立了某种模糊的联系,他觉得自己探知到了乌迪西安在城中的些许活动迹象,但这种感觉太微弱了。

他感觉到一些棘手的问题,而这些问题集中在法师部族那里。这帮家伙已经把王城视作自己的领地,而门德恩越接近城市,就越能感觉到那横亘了无数个世纪的魔法力量。一道道叠加至无穷尽的法术,它们不仅仅为法师们的工作提供了巨大的魔法护盾,同时也将大教堂与三一神教的窥探拒之门外。施法者最终获得多大程度的成功尚未有定论,但无疑他们宏大的的法术令初次接触这些的艾迪伦们叹为观止。很多人担心他们的领袖已经落入敌手,甚至遭遇了死亡的命运,现在无论是他本人还是塞伦希娅都无法提供相反的证据。

看起来乌迪西安的追随者们极有可能在抵达王城时便开始发动全面进攻,如果届时他们还未得到他的确凿信息的话,这种可能性越来越大。

门德恩不敢想象那时候会是一种何等血腥的场面。在法师与艾迪伦的对决中,注定会有大批无辜的人们死于非命。

但他根本无力阻止这一切。

在他们到达之前,附近的村落都已经逃散一空。空荡荡的房屋在门德恩眼中显得如此古怪,它们甚至还没有墓穴令他感觉舒服。作为人类的居所,这里看上去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更远的前方隐藏着对方的战士们,他们大部分都潜在自己的藏身之处,看起来都已经准备好面对第二天的恶战。不过门德恩感觉他们的人数实在有些可怜,恐怕连减缓艾迪伦的进度都做不到。他能感知到城市中那些守护者的法力保持在极其微弱的水准。

塞伦希娅试图令艾迪伦们保持秩序,但即便有萨朗和乔纳斯的协助,这些努力也显得越来越苍白。门德恩意识到自己的存在对大家没有任何帮助,甚至更可能添些乱子,他索性悄然远离人群进入了最近的一个村子。他知道自己不应该与众人分开,但他已经习惯了离群索居。不过他并不是真正的孑然一身,他身后总是跟随着几个阴影,它们是不知道从那儿冒出来的王城附近的死灵。他已经详细询问过它们很多东西,但没有得到任何有价值的信息。它们活着的时候只是一些为生活奔波劳碌的寻常人。

在这静谧的夜里,门德恩从一座空房子慢慢踱到另外一座空房子,只是偶尔透过窗户往里看一眼。他并非对当地人的生活有什么兴趣,而仅仅是怀念一下自己从前那安静简单的日子。

他最后不禁为自己冒出的傻念头笑了起来。在塞拉姆的日子里,门德恩曾经无数次幻想自己成为一个睥睨众生的大人物,也无数次神游在塞勒斯先生让他阅读的那些图册中,感觉自己一次次徜徉在那些异国情调的世界中。

他突然感觉自己踢到了什么东西,那东西立刻向前滚出了好几码远。门德恩有些好奇,于是走上前将它捡起来。这是一个小女孩的玩具娃娃。它有着暗棕色的头发,毫无疑问,应该就像它的主人一样。这令他想起了自己的小妹妹,那个小姑娘多年前死于瘟疫。门德恩自从学会一些魔法后,有很多次尝试着召唤她的灵魂。但每次当他开始的时候,一种深深的倦怠感总是令他立刻停下手来。她已经离开了人世,他的父母也离开了人世。他希望能令这些亡人保持安静。

他不希望家人知道自己和乌迪西安变成了什么样子。

门德恩将布娃娃放回了刚才发现的地方,他不希望自己改变这里任何东西,也希望那丢失玩具的小孩子将来能再次寻到它。当门德恩直起身子的时候,他感觉到周围应该还有其他人。他向那些空荡荡的房间望去……他看到了阿奇里奥斯,对方用双手紧紧执着那把带有豁口的长弓,死死盯着他。

乌迪西安的弟弟本能地迅速抽出象牙匕首,而亡灵猎手显然并没有察觉到。门德恩低声念出一串拉斯玛教授给他的咒语。

一连串能量飞弹向阿奇里奥斯的方向飞去,但他迅速跃入了黑暗之中。门德恩一边咒骂着一边迅速奔向最近的一座房屋,同时将追随他的几个幽灵释放到整个村子里以确定阿奇里奥斯的具体方位。

当它们离开之后,猎手却令人意外地立刻出现了。

“我……不会……伤害……你,门德恩,”阿奇里奥斯刺耳的声音从门德恩倚靠的一堵墙后面响起来,“出来……我们……谈谈。”

门德恩反转过来匕首,接着低吟出另外一道咒语。

就在他还未完成咒语的时候,不知什么东西在他耳边嗖地飞过,击中了另外一道墙上的木梁,带来砰的一声巨响。

这支箭是从某个窗户中射出来的,离门德恩只差了数尺之远。乌迪西安的弟弟立刻滚到一边,随即让自己背靠着身后的建筑。完成这些躲避动作后,他开始吟唱一道新的咒语。

前面的墙壁——包括阿奇里奥斯将箭射进来的窗口——发生了剧烈的爆炸。

从爆炸声中传来了一声低吼和诅咒。就在此时,门德恩推开身后的门冲到了附近的丛林里。两个幽灵——其中一个是因为发疹而死的年轻人,而另外一个老年妇人则是因为心力衰竭——徒劳地告诉他,阿奇里奥斯并没有在爆炸中死亡。

门德恩喘了口气,紧接着开始诅咒自己的犹豫。他本来知道很多可以更加轻松搞定自己这位前挚友的方法。但这身着黑袍的年轻人无法令自己施放那些致命的法术。那,毕竟是阿奇里奥斯,虽然猎手杀死乌迪西安兄弟的意图非常明显,但门德恩仍然抱有模糊的希望,希望能将对方从亡灵状态拯救出来。

一位贵族想道……那人一定会被戴尔米迪斯的小儿子杀掉。

另一名幽灵——那是一位清秀美丽的贵族妇人,她为了摆脱宿命的婚姻和老迈而有暴力倾向的丈夫,选择了服毒自杀——就在此时变得渐渐实质化起来,并且指向阿奇里奥斯冲来的方向。门德恩跌进木屋后面的茂密丛林里,他虽然听不到阿奇里奥斯追来的声音,但也清楚自己从前这位朋友离得已经不太远了。

事实上,他已经听到了那熟悉的不带呼吸声的痉挛似的声音。“门德恩……我来……谈……没有……不需要……这样!让我们出来——”

作为回应,门德恩立刻在空中画出一道符文,它的方向直指阿奇里奥斯发出声音的地方。

“以……群星……起誓!”从阿奇里奥斯所在的地方发出一声碎裂的叫声。与此同时,巨大的轰鸣声压倒了一切,就好像刚刚发生一场小型地震。

乌迪西安的弟弟虽然看不到法术产生的效果,但他也能想象得出来。阿奇里奥斯周围的土地高高隆起,试图将他吞噬其中以重新将他送回坟茔。这是门德恩在塔格奥展示给他的法术上自己创新的魔咒。他对自己能够对老朋友如此痛下杀手感到一阵恶心,可他也绝对没有胆量让对方再射第二支箭。

当泥浆持续运动的时候,门德恩开始向远处的营地跑去。他不希望给阿奇里奥斯重新回到塞伦希娅身旁的机会,不过猎手也不太可能再进行下一次攻击了……或者这这是他一厢情愿。事实上,门德恩根本不知道什么是最好的决定。他只知道现在自己必须要拼命往前跑。

在第二支箭差点命中他的手臂之前,他的选择也许是正确的。这支箭深深射入附近一棵大树的树干里,而当门德恩审视自己的手臂时,他发现箭镝同样撕裂了他的衣物。它只需偏上半寸,便足以整个命中他的手臂。

这令他愈发担心塞伦希娅。他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让阿奇里奥斯一而再再而三地追杀她。猎手是如此迅速地逃过了门德恩强大的法术,而且现在已经紧紧跟随在他身后。

门德恩不知道自己在面对一名天使时有几分胜算,但他决定即使把自己推入绝境,也不能让商人的女儿遭遇更多危险。戴尔米迪斯的幼子咬紧牙关突然转向幽暗的丛林深处。野外也许是阿奇里奥斯的领地,但黑暗之处则是门德恩的王国。

他向远离村庄和营地的方向紧跑了几码,然后伏在一棵茂盛的大树后面。门德恩将匕首紧紧握在胸前,然后按照他自己的方式念出一段咒语。他虽然无法割舍掉对阿奇里奥斯的兄弟情义,但现在也只能努力说服自己:眼前不过是一具会走动的尸体罢了。有很多办法可以令尸体活动起来,门德恩也曾经驱动它们来对抗艾纳利尤斯手下的傀儡。如果想中止它们的活动,他只需停止施法便好。面对阿奇里奥斯,他只希望能够逆转法术,好让猎手入土为安。

理论上,这应该能奏效。可事实上……

门德恩倒宁可自己能听到阿奇里奥斯逼近的声音。他真的被自己这位从前的朋友无声无息的移动给吓坏了。就算阿奇里奥斯活着的时候,他的任何行动也不可能完全没有声响,至少会有细微的呼吸声。

门德恩完成了他的施法过程。他只有一次,只有一次使用它的机会。门德恩需要走出去面对猎手,但他愿意为此冒险。这件事该结束了。阿奇里奥斯已经连续两次没有干掉目标,但很难想象他会继续失手。他的主人不可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为了塞伦希娅和乌迪西安能活下去——也许他的弟弟也能吧,阿奇里奥斯必须死……必须再死一次。

我将你从地下唤醒,现在我必须要把你送回地下……也希望你能再次原谅我!

这应该是他的权力。他突然发现周围已经不再有任何鬼魂,那些负责提醒他的鬼魂全不见了。显然,阿奇里奥斯的主人不希望这次还会失败。

一个暗影打破了漆黑的夜晚。

门德恩从树后闪出身来,翻腕将手中的匕首向那暗影刺去。透过匕首上淡淡的光芒,他看到阿奇里奥斯那张沾满泥土沙粒的脸孔。猎手的表情是如此消沉……了无生机。

令门德恩绝望的是,阿奇里奥斯也在同时向他射了一箭。

门德恩觉得自己必死无疑。这么近的距离,即便是最寻常的猎手也不可能失手,一定会直接洞穿他的心脏。但即使处于如此绝望的境地,身着黑袍的门德恩也没有忘记努力召唤出一个法术来。这是为了挽救哥哥与塞伦希娅的命运,对他自己来说,这一切都已经晚了。

箭矢从他的咽喉边飞过,擦破了脖颈后继续前行。门德恩紧紧抓住自己痛楚却极浅的伤口,感觉自己已经摇摇欲坠。

那支没有命中他的箭正中身后的一棵大树。

阿奇里奥斯压低了长弓道:“你必须被……杀死……你明白。”

他的话语令门德恩倍感困惑。猎手说的话是真的,乌迪西安曾经坚信,没有完成任务的阿奇里奥斯肯定还会再回来干掉他的弟弟。门德恩也想相信这一切,可猎手差点杀死塞伦希娅,这令事态变得更加难以捉摸。当阿奇里奥斯接近他的时候,这意味着不可能有第三次好运了。

事到如今,只有阿奇里奥斯自己能揭开谜底。

“我很难相信,”门德恩最后壮起胆子回答道,“你花费了这么多时间,最后却没有杀死目标。”

阿奇里奥斯那毫无生机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干笑。“这纯粹是靠运气……没有一点……第一次。而对她……对她……也是如此。”如果这金发的猎手还能掉泪的话,当他提到塞伦希娅的时候应该已经泪流满面了。“而你……你只需要第三次……第三支箭因为你是……该死的难以控制,门德恩。”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门德恩发现自己越来越难重新启动自己的黑暗魔法。如果不是那刺耳的声音,如果不是那脸上满覆的泥垢,如果不知道阿奇里奥斯衣领遮蔽着的喉间的大洞,戴尔米迪斯的次子会觉得他和猎手只不过如当初一样在进行一次少年时光里的漫步闲谈罢了。

“我来……想交谈。你把这一切……变得很难。我最后射出……射出一箭……是想证明如果我……想杀你……我能做到。你没有为此……感动……分毫。”

“有些事情你应该记得。上两次你出现的时候,你试图射杀乌迪西安和她。我对任何其他说法都不相信。”

猎手摇了摇头,将自己满是伤口的咽喉现出来一部分。“那么……我又射了第二次……第二次……再次证明……那个……我能杀掉你……至少可以重伤……重伤你……如果我想做的话。”

门德恩放低了匕首。“我不得不说,这没有足够的说服力。”

“不……显然不够,”阿奇里奥斯的表情突然变得凝重起来,“你……你试图……埋葬我……门德恩。有……有那么一刻……我想……杀了你。”

匕首再次举了起来。“那现在呢?”

“只有……只有……那么一会儿……我仍然……我仍然不希望……那么做。”

他的声音中透着如此的真诚,门德恩最后终于放下了匕首。“你不是逃走了吗?这就是你现在为什么要回来?”

“不……我没有……逃走。他……他改变了他的……主意。”

“你指的什么?”

“要我……要我杀了你们所有人……尤其是乌迪西安和……塞伦希娅……因为那个……你也正在变成那种样子。”

这个门德恩已经非常明了。“然后呢?”

“现在……现在他有……有了别的目的。”

“其他目的?我不确定那些都可信!他到底是谁,阿奇里奥斯?我的意思是,除了一个天使!”

“一个人……他可能是我们对抗艾纳利尤斯……唯一的希望,”这亡灵猎手回答道,他的眼神突然转向门德恩,后者立刻觉得自己脖颈上的寒毛都竖了起来,“唯一的希望。”

“如果还有可能的话,”不知从何处响起一个非常类似艾纳利尤斯的声音,“看起来他们三个之中的一个已经来到了这个世界。”

门德恩突然感觉眼前一片天旋地转,他正面对着一名天使,但他几乎可以确定这天使并非艾纳利尤斯。对方有许多特征类似拉斯玛所提到的他的父亲,但戴尔米迪斯的次子从某种程度上感觉这并不是那人。

但现在更重要的显然是那人刚说过的话。“三个中的一个?”乌迪西安的弟弟不假思索地问道。他的思维开始了高速运转。唯一能让他想到的“三个人”,除了三一神教的三尊主神还有谁呢,事实上——“不!”门德恩猛地摇了摇头,“你不能——”

那几乎看不到脸孔的人微微点了点头。“没错,三大魔王中的一个已经来到了庇护之地。”

————————————————

这怎么可能呢。从远古时代开始,这里的一切全部都在艾纳利尤斯的掌控之中。每当一些极其轻微的麻烦初露端倪,都会遭到天使无情的镇压,即便是他的兄弟们犯错也不能幸免。这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当初他深爱的女人给了他沉重的教训,令他犯下至今为止最大的错误。

至今为止。

这天使依然藏在伟大先知的面具之后,以他越来越无法控制的情绪掌管着庇护之地。很难想象在经历过那么多世纪之后,他并没有因此变得越来越成熟。

欧瑞丝曾经进来搜索过她的同伴,但是她在地板上连一粒尘埃都没有找到。艾纳利尤斯允许她和他见了短暂的一面,但那个时候并没有留心她的话语。天使直接了当地指责了伽缪尔,指出他很快就会被众人遗忘,这些话语令欧瑞丝面色变得极其苍白,但天使根本不在乎。人类的担忧和他自己的问题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夜色越来越深了,尽管伟大先知的生命是永恒的,但过去的数个小时仍然令他变得更加焦躁不安。在过去的漫长岁月里,从来没有什么问题需要花费他几分钟以上的时间来考虑。但现在他的脑子似乎停止了转动,只是一遍又一遍回放着他最近所经历的失败。

“肯定有什么问题!”他固执地想着,“肯定有什么问题!这不是我的错!”

那个凡人乌迪西安解决掉了三一神教,这正是艾纳利尤斯所期望的。下一步,天使手中这颗棋子应该倒下了。艾纳利尤斯的代理人聚集了那么多人手来与艾迪伦进行最终的决战,那帮可憎家伙的末日应该到了。

但乌迪西安的脚步并没有止住……他现在正逼向艾纳利尤斯……正向他一步步逼近。

他抬眼扫视了一下这金碧辉煌的全景画像,在描绘高阶天堂的完美画面上,他感觉有个天使似乎微微动了一下。他可以确信那个天使的确移动了。艾纳利尤斯退了一步,凝视着墙上那绘出来的人物。

不,它不可能动起来。这一定是他的幻觉——

伟大先知的面孔因为愤怒而变得扭曲起来。与此同时,他的担心却渐渐消散了,正因为这些并不是他需要担心的,所以他的情绪平复得极其轻松。

“我知道你来了,”他对着空荡荡的密室,用他惯有的人类的声音宣称道,“你那些小把戏对我不起作用,恶魔!你忘了你面对的是谁了!”

“我处理掉了一个叛徒,一个骗子,一个杀人犯。”某个声音说道。艾纳利尤斯虽然口中说不在意,但心中还是升起了微微的寒意。“就像之前做掉我的某个兄弟一样。”

“和从前一样傲慢无礼,”艾纳利尤斯终于搜寻到了那最黑暗的影子,面对他说道,“还是如此傲慢无礼。”

暗影移动了起来,从其中可以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形。

那人渐渐现出真身,这是另外一个肩生翅膀的战士,但艾纳利尤斯面对他时并未显出任何焦虑,他对这人太了解不过了。“你不是泰瑞尔,而且我也不怕他。”

“你不怕吗?那么为什么我要扮成他呢?”

“因为你是个蠢货,恶魔。”

那人发出一声轻笑。随后,当这位“天使”继续前行的时候,他的形态再次发生变化。现在他变成了一名人类,但并不是其他人,而正是乌迪西安·乌·戴尔密德。

伟大先知对此嗤之以鼻。“再说一遍,你是个蠢货。你来找我肯定是有原因的,不要再演了!”

角落中的暗影突然四处扩散,很快将那个假冒的乌迪西安包裹起来。与此同时,他的形态发生了扭曲。恶魔并没有变得太大,但已经与人类千差万别。它变得更像是人们想象中的模样。而当它变形的时候,艾纳利尤斯心中再次掠过一丝不安,但他没敢表现出来。

暗影现在已经把那个黑暗的家伙所在的方向笼罩得严严实实。天使明白,他那些密室之外的信徒们会突然感到无比的恐惧,但他们不会明白到底是为什么。密室门口的卫兵一定在瑟瑟发抖,而有些人一定会抓住机会逃之夭夭。他的祭司们也有可能已经双膝跪地开始祈祷,祈祷这触摸到他们灵魂的黑暗能够迅速离去。

他们不知道,其实现在他们已经够幸运了,恶魔造访艾纳利尤斯时本可以带来更加严重的后果。只是它如天使一般不敢过分展示自己的实力罢了。

即便是恐惧之王,也有心存忌惮的时候。

这暗影中的家伙远比艾纳利尤斯高大。有时候,恶魔看起来就像人类与野兽的混合体。但最令人感觉恐怖的还是它的面孔,而这面孔一直在不停地变化。艾纳利尤斯看到一个带有双角的头骨,它的双眼和口中不断地往外渗出鲜血。这可怕的面容很快变成了溃烂的头颅,黑色苍蝇和巨大的蠕虫不停地吞噬着上面的血肉。这个渐渐类似爬虫的形象突然又一变,变幻成了女性的模样,那正是艾纳利尤斯最熟知的女魔的样子。

但莉莉丝的形貌也没有维持太久,它很快又变成了另外一位天使的模样。当伟大先知皱起眉头的时候,恶魔大笑着再次变换了形象。展现在艾纳利尤斯面前的是一具空荡荡的暗影,可不知为何,这个形态比刚才其他任何形象都令他感觉烦躁。

“呃,这个更好一些吗,伟大的先知?”

艾纳利尤斯并没有理会它的嘲笑,而是平静地回答道:“当我们上一次见面的时候,恐惧之王,我们曾经认为那是最后一次了。”

“总是有很多的最后一次,艾纳利尤斯。虽然不再像过去那么多了。”

“你总不会是因为这个理由来的吧?”

这恶魔的形象还在进行小幅的变化,似乎迪亚波罗从来有固定的形态。但它的每一次细微变化都会引起艾纳利尤斯的共鸣,尽管他一直在努力掩藏他的情绪。迪亚波罗可以从任何恐惧的情绪中获得能量。

“我来的目的很简单。是为了一个叫乌迪西安的家伙。”

“啊哈,很正常。你和你的兄弟们花费了那么大的力气创立三一神教。我早警告过你,它支撑不了多长时间。”

“你在中间没有捣鬼?”

现在天使也开始改换了嘲讽的口气。“你这么确信吗?那你应该去仔细调查一下。”

他感觉到了恶魔的愤怒,同时也发现一种恐惧感正试图攫住自己。艾纳利尤斯现在完全察觉到了迪亚波罗的威力,同时用魔法护盾极力抵挡着黑暗无匹的力量。那力量是如此强大,但艾纳利尤斯还是成功了。

尽管他和迪亚波罗都不是人类,但他们两个接下来还是犹豫了片刻,就像两个精疲力竭的敌人需要好好喘口气恢复一下体力似的。

艾纳利尤斯已经意识到这魔王有多么强大,但他知道自己一定会成功,因为迪亚波罗需要分出一部分力量来逃避某些窥伺的眼睛。就在此时,天使终于明白了它为何会突然造访此处。

“那么……就是这样子了。”伟大先知喃喃低语道,他现在显得更加自信了,“你害怕失去一切。恐惧之王居然也会害怕了。”

“我什么都不怕!”迪亚波罗现在的面孔几乎一片空白,但它的反驳一样充满了力量,“也就是说,最多也只有你!”

“我想要的一切——”

恶魔的爪子在完美无瑕的大理石地板上抓出一道道碎痕,他巨大的影子在不断地膨胀着。虽然没有眼睛,但它还是以某种方式直视艾纳利尤斯的内心。“我品尝到了你的恐惧,天使。如果一切都像你说的那样,我根本无法从你这里尝到任何东西。这个凡人,这个乌迪西安,他已经超过了我们所有人的想象。他让我们无比渴望的庇护之地陷入了巨大的危机之中。”

艾纳利尤斯情不自禁地皱起了眉头。“我必须要指出,这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渴望。”

“但是却有着超越一切的联系,”迪亚波罗俯身靠了过来,“在无尽的虚空再次占据一切之前,只有极少数的天使会支持你。如果这个凡人继续沿着他的路走下去,那么我们两个各自奋斗的目标都不可能达成。”

伟大先知将脸孔从他的客人那里转到了一边,但这并不是因为害怕迪亚波罗。相反,他看到了这个魔王建议中的诸多优点,禁不住想要对此估量一下。

艾纳利尤斯虽然经常扬言要荡涤整个庇护之地,然后让一切从头再来,但事实上他并不喜欢这种极端的做法。他按照自己喜欢的方式对这个世界进行了漫长的改造,这里已经令他非常……非常舒服了。

这些魔鬼已经发现了庇护之地,而且对其间的居民相当满意。它们发现用人类打造出来的战士正是它们所亟需的,会令它们的战局变得更加乐观。

就像迪亚波罗讲的,如果乌迪西安能够继续引导他的人们共襄盛举,那么很快他和那些魔鬼们都会失去对这世界的控制权。

“这永远也不会发生!”艾纳利尤斯愤怒地想道。他将脸扭向魔鬼,后者正在安静地等待他的决定。“你提供了一个联盟。”

恐惧之王尖利地大笑起来。“天使,这话从你口中说出来真让人不敢相信啊!我记得你和我的族人签订过不止一次协定吧?”

艾纳利尤斯当然不会与它为此争吵起来。毕竟在那些合作中他还是占了不少便宜的。他在莉莉丝那里犯过一次错误,但他从中学会了很多。

在狡诈多变的莉莉丝面前,就算是迪亚波罗都显得如此单纯。这份协约具有可操作性,迪亚波罗肯定想试试。

伟大先知试着让自己放松下来,然后走向自己最喜欢的沙发坐下来,就好像面前只不过是一个乞求者,而并非那恶名昭著的魔王。他能感觉到迪亚波罗因为这种侮辱而产生的愤怒,但更清楚恐惧之王需要他的资源,需要他的光明大教堂,还有他的所有计划。

不过,艾纳利尤斯依然对迪亚波罗能为这个联盟提供什么心存好奇。“我想听你讲一讲。”

巨大的魔鬼强压着满腔怒火和跃跃欲试的力量,开始向天使解释。“通过我的一个走卒,我了解到有人渴望帮助我们。事实上,他就在乌迪西安身旁,而且非常渴望得到那个凡人的鲜血……或者身体。就这些了。”

“身体?”

“没错……作为回报,他会全力解决这凡人所造成的威胁。”

“那么另外那个恶魔有什么用呢?”

迪亚波罗对艾纳利尤斯的无知嗤之以鼻。“他不是恶魔,但他跟魔鬼也没什么区别。他是个人……或者说,曾经是。他独自战斗的话只有失败,但是由我们两个引导他的话,他只能成功。”

“利用一个凡人来对抗另外一个凡人?”艾纳利尤斯感觉这其中充满了讽刺意味,如果某个凡人成为了迪亚波罗的棋子,那么他作为天使肯定更容易操纵那人。“那么,这个现在已经不是活人的家伙是谁?”

“你对他很了解……非常了解……当他还是麦菲斯的一名高阶祭司的时候。”

麦菲斯。墨菲斯托。没错,艾纳利尤斯非常清楚这魔王讲的是谁。“马利克?”伟大先知让自己凡人的面孔上浮出一丝优雅的微笑,“是马利克。”

“没错。”恐惧之王让它自己的脸孔——那是一张无论如何都无法令人安心的脸——变得清晰起来……它和天使会心一笑。

发表于 2014-6-25 23:19:23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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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楼上几位兄弟的抬爱。断更了一年多,真是惭愧。
发表于 2014-6-25 23:21:28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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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孔却 于 2016-6-16 22:55 编辑

第十一章


门德恩掩饰了什么东西,拉斯玛对此非常清楚。当他在行进的艾迪伦面前现身的时候——有相当一批人对此大为震惊——他感觉到他的学生试着向自己掩藏了部分想法。

与此同时,他迅速向守护巨龙塔格奥传达了这条信息。

“我已经知道了,”这庞然大物回应道,“无论他用什么办法隐瞒,我都有办法调查出来。”

“但那是不可能的!”拉斯玛知道一些凡人的小把戏,即便像他这样拥有无数不可思议的天赋,也很难达到他们的效果。

“不,他不会的,”巨龙回答道,“他不会。”

拉斯玛同时指出,门德恩已经竭尽全力来避开他的影响。这令上古巨龙变得无比恼火。

“门德恩·乌·戴尔密德,我们需要谈谈。”

乌迪西安的弟弟回头看了一眼。“我们已经接近凯吉的城下。现在需要等一等,我会尽量找到避免战争的办法。”

“跟真正的危险相比,艾迪伦与法师部族之间的战争和流血根本无关紧要。”

“如果乌迪西安为此流血的话,那就没完!”门德恩的情绪突然变得异常暴怒。

门德恩的反应令艾纳利尤斯之子相信这就是他真正想要告诉自己的。拉斯玛有一种极其危险的预感。

“我们需要谈谈,戴尔米迪斯之子——现在。”

他的学生暂时停了下来。当这两名身穿黑袍的师徒紧盯着对方的时候,其他艾迪伦明智地继续保持前进。

“谈谈?在你方便的时候吧,就像从前一样,”这凡人冲口说道,“当我需要指点的时候,你在哪里?当我需要答案的时候,你只会给我一些哑谜!”

附近应该有什么可怕的存在。拉斯玛悄悄地用自己的力量侦测着周围。他极其小心地搜索着丛林,怀疑是不是自己的父亲又开始策划了什么阴谋诡计。

最终他还是发现了门德恩隐藏的东西。

阿奇里奥斯正藏身在艾迪伦的队伍之中。

拉斯玛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低语道:“我明白了。请原谅我没有明白问题所在。”

门德恩向他伸出手道:“不!不是这样——”

但拉斯玛已经消失了,再次出现时,他已经站在丛林中正在潜行的弓手身后。

“我很抱歉这么做,阿奇里奥斯。”他宣称道。

可当这上古的死灵法师意识到眼前并非活生生的人类时,已经太迟了。他的话音刚落,弓手已经迅速转过身来将一支利箭搭在长弓上。

锋镝紧擦着拉斯玛的耳朵飞了出去,令他变得心神大乱。显然阿奇里奥斯的目的并非要杀死他,接下来弓手立刻跃入灌木丛中。

如果弓手觉得这样就能阻止拉斯玛,那他也未免错得太厉害了。他应该为面前的对手做更多的准备才对。拉斯玛再次消失了。

在其他情况下,艾纳利尤斯之子突然闪现在弓手面前且差点与那张毫无生气的脸孔撞在一起,应该是一件比较滑稽的事情。阿奇里奥斯变得目瞪口呆,随即从腰间抽出一把大刀。

“不!”

这声音只喊出了一半便戛然而止。拉斯玛震惊的程度远远超过了阿奇里奥斯,那喊了一半的声音对他来说是如此熟稔。拉斯玛立刻转过身去寻找门德恩,但令他惊讶的是,对方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闪烁不定的眼光重新转向弓手。阿奇里奥斯什么都没说,但他的表情已经告诉了拉斯玛需要知道的一切。

“就是他,”这上古的死灵法师喘息道,“就是他。”

但之前那喊声应该来自门德恩与艾迪伦们的方向。拉斯玛又往那边望去。

头顶的天空突然变成了一片令人不安的绿色。

他又望向阿奇里奥斯,对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拉斯玛迟疑了一会儿,随即又消失了。

艾纳利尤斯之子再次出现在门德恩附近——他看到了一片极其诡异的景象。

令天空变成绿色的的是一大片闪亮的昆虫——准确地说,是螳螂。拉斯玛在漫长的一生中从未见过这么多螳螂,尤其是聚集在一起的螳螂。螳螂通常是独居的生物,但现在它们的数目是如此庞大,甚至比漫天的蝗虫还要夸张。它们从王城的方向不断飞来,拉斯玛即使没有远胜常人的智慧,也应该知道这绝非巧合。

这极有可能是阿奇里奥斯的新主人捣的鬼。

但这些现在都不重要。这些螳螂汇集在艾迪伦大军的上空,而当它们开始降落的时候,它们的体积似乎一直在膨胀。从寥寥数寸很快超过一英尺,而且还在持续增长。

乌迪西安的追随者们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惊之后,并没有坐以待毙。塞伦希娅大喝一声将手中的长矛掷向螳螂群。飞行的长矛挟带着炽热的火光,,瞬间席卷了它附近的昆虫。超过一打的螳螂立刻变得毫无生气。

随后,这些被攻击的螳螂横七竖八地死在了她的面前,其惨烈情形不亚于一场大屠杀。无数能量球和辅助攻击的咒语向螳螂大军不停地施放过去。

但拉斯玛很快发现,尽快已经有数百头螳螂死于非命,但它们的总体数目并没减少。如果有什么区别的话,那就是螳螂还在一直增加。

他毫不犹豫地立刻询问唯一可能知道真相的人。“塔格奥,你知道这是什么情况吗?”

巨龙的回答非常直接。“我侦测到了它的来源,很快就能找到问题所在。”

“这些不是法师部族干的吧?”拉斯玛问完这句话,已经打算投入到战斗中去。

“不……这是另外一股远远胜过他们的力量。”

塔格奥没有详细说明,但拉斯玛已经明白他指的是什么。

他搜索了一下四周,但并没有发现门德恩,他对乌迪西安这位弟弟的失踪并不觉得奇怪。死灵法师几乎无法相信门德恩会背叛他们,但现在找不到其他合理的解释了。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果然,当他再次搜寻刚才阿奇里奥斯的所在时,发现弓手也已经消失了。

这些只是在转移他的注意力……这一切都是在转移他们的注意力。

为了证实这一切,拉斯玛再次搜索了整个现场。艾迪伦不停地发动攻击,但螳螂却如潮水一般不停地袭来。整个庇护之地都不可能有这么多螳螂,但它们似乎永远都不会枯竭。这些可怖的生物落在乌迪西安的追随者头上不住地撕咬,但到目前为止,无论老幼妇孺,他并未看到有人重伤。螳螂群补充的速度并未超过人们消灭它们的进度。这正好给他们造成足够的骚扰,令他们寸步难行。

也许永远都别想到达凯吉。

拉斯玛不必问为什么。他知道如果门德恩已经将自己传送到了王城,那他也应该踏上旅程了。

问题是,是什么令天使为这年轻的弟弟提供了支持?

只有一个办法可以发现真相。拉斯玛对这战场扫了最后一眼,然后将自己传送到了凯吉城。

————————————————

乌迪西安再次试图与塞伦希娅和门德恩建立联系,但同样遇到了某种模糊的壁垒。他不停斥责自己没有尽快返回他们身边,但同时心中有另一个声音告诉他,如果他在这里获得成功,那么这不仅仅对艾迪伦有重要的意义,同时对整个人类都意义非凡。

而且现在看来他并非毫无希望。这一天的晚些时候,俄迈德王子过来探视他,并且说道:“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法师议会已经同意见你,但必须在太阳落山之前。不要迟到了。”

“为什么会这么着急呢?”

“我仅仅是个王子罢了,”这位主人自嘲地耸耸肩,“而且对法师们的行事风格几乎一无所知。”

乌迪西安怀疑王子掌握的情况的要远远比他自己表述的多。不过他相信王子。“那么,法师公会呢?”

“他们也会在场。我需要告诉你,阿塞尼安人,他们能够如此迅速地聚集到一起,说明他们对你的兴趣非常浓厚。”

乌迪西安突然感觉头部好像被重击了一下,但当他将一只手伸到头顶的时候,这剧痛却突然消失了。俄迈德王子关切地望着他问道:“我的朋友,你不舒服吗?”

“不……我很好。”尽管如此,他依然觉得这种感觉非常熟悉。他曾经用过类似的手法,而现在极有可能是他近亲的人如法炮制。是门德恩,还是塞伦希娅?他们中个一个人在试图联系自己吗?

在试图追踪这个意念之前,乌迪西安突然察觉到另外一个存在。

凯萨斯法师出现在他们面前。“祖伦·钦已经死了。”

一开始,乌迪西安不能确定这个隐在暗影中的男人提到的祖伦是否就是马利克寄居的那个法师。卡萨斯立刻校正了他自己的说法。

“祖伦·钦在城市下方的某个地方被发现。从那里发现了某些与他有关的魔法,但它消失在了一个特定的位置。这只能意味着他真的死了。”

“那马利克呢?马利克怎么样了?”

“你说的这个幽灵我们没有搜到任何踪迹。有可能在祖伦·钦挂掉的同时,这家伙也完蛋了。”

乌迪西安完全不相信他的说法。“这必须要有确凿的证据。”

“法师议会已经使用了所有的侦测手段。他们已经证实祖伦死在那里,而并没有发现任何你描述的类似高阶祭司的迹象。”凯萨斯咧开嘴笑了笑,那一口白牙与他几乎无法看清的容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也许你另有高招。”

这种口气显然不是建议,而更像是挑衅。乌迪西安清楚马利克比任何人都更具威胁性,所以他没法拒绝法师的话语。“你能带我去祖伦·钦最后出现的地方吗?你可以这样做吗?”

“当然可以。”

“离太阳下山只有三个小时了,”俄迈德王子提醒他道,“我希望你不会耽误会谈。”

“不要担心。我会看着阿塞尼安人完好无损地按时回来,”凯萨斯冷笑道,“他会发现法师议会与公会要比这个马利克麻烦得多,相信我说的话。”

“一定没问题,”乌迪西安告诉这位主人,“相信我。我无法确保那家伙这次会真的死去。搜寻马利克的过程中无论受多少伤害,我都在所不惜。”

“愿诸位先贤保佑你。”俄迈德王子一边祝福他一边深鞠一躬。

凯萨斯又冷笑了一声,他显然对这位贵族的信仰不以为然。“我们得走了,你们还需要再闲聊一会儿吗?”

尽管凯萨斯的法力令乌迪西安印象深刻,但他并没打算过于防备此人。一个狂妄自大的家伙,戴尔米迪斯之子觉得在接下来的遭遇中他不会有什么好运气。

乌迪西安希望他们回来得越快越好。“带我去那里。”

凯萨斯应了一声,用手掌抵在他的胸口。

这种瞬移术速度非常快。现在他们俩已经站在了王城中的某个小巷子里,身边到处是高耸但略显破败的建筑。

“我以为我们会出现在隧道里。”他对同伴说道。

凯萨斯压低了一只手。乌迪西安第一次发现他所佩戴的大型徽章。中间蓝色的宝石上蚀刻着符文,而周围的金饰与铜饰相较之下都显得黯然失色。乌迪西安意识到,这东西就相当于祖伦·钦手中的法杖。

“一个人不会盲目地深入地下,”凯萨斯带着嘲讽的口气对一无所知的乌迪西安解释道,“这些隧道是整个凯吉最古老的地方。有人说在这座城市兴建之前它们就已经存在了。”

“那么谁会建造它呢?”

这带着兜帽的法师用靴子踩了一下地上某个雕刻成道路的小图案。令乌迪西安惊讶的是,部分石头立刻滑到旁边,露出一个洞口,沿着生锈的金属阶梯可以看到下面有一堵墙壁。“有人说是天使与恶魔们干的。”

凯萨斯没有继续详细解释,而是探身进入洞中,很快消失在视野之外。戴尔米迪斯之子立刻也跟着走下去。

当他深入小巷之下时,上面的石头滑回了原来的位置。乌迪西安觉得自己好像进入了一个圈套,但他努力摆脱掉了这种感觉。

在下面,凯萨斯召唤出一个明亮的能量球。乌迪西安没有如法炮制,他宁可让这法师认为自己的力量要比无知的阿塞尼安人强得多。很显然,在凯萨斯和他的两名同伴眼中,乌迪西安的力量是非常可疑的,尽管早些时候阿莫莉亚曾经试图抓住他。

想到这不可靠的队友,乌迪西安耸了耸肩。他的耐心消耗得很快,幸好凯萨斯很快开始带着他在这巨大的排水系统的平台上前行。乌迪西安一开始以为他们可能只需要下降很短的距离,但凯萨斯则领着他不停地从一个隧道转到另外一个令人迷惑的隧道。

现在乌迪西安开始怀疑自己跟着这个法师到底算不算失策。

前面那人双手紧紧攥成拳头,上面发出微弱的深红色光芒,乌迪西安甚至都无法看清他的身形。他不得不怀疑自己陷入了马利克新的阴谋里。这令人恐惧的死灵是如此狡猾,它完全可以假借法师的身体将乌迪西安引诱到自己可以单独解决掉的地方。马利克肯定知道对手一直在坚持追寻它,这意味着高阶祭司可以设下新的圈套。

不过乌迪西安现在拥有足够的警惕,他完全可以在与马利克的对决中反败为胜。如果他的判断正确的话,那么凯萨斯已经挂掉了,所以他不必担心误伤到这法师。

“到了吗?”他若无其事地问道,希望对手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有所发现。

“不远了,别担心……”

这从未改变的嘲讽的口气令乌迪西安进一步确信了自己的判断。马利克一向如此,如果确信自己能够取得胜利,那么就一定会不停地嘲弄对手。

现在唯一令乌迪西安能够克制自己攻击欲望的是到底马利克打算将他引到何处。他怀疑高阶祭司已经找到部分三一神教的漏网之鱼来协助自己。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戴尔米迪斯之子绝对不会让任何一个人活着离开隧道。

他们在沉默中继续前行,只能听到他们自己的呼吸和流水打旋的声音。正当乌迪西安打算结束马利克的小把戏时,前面的身形突然停了下来。

“就在这里。从刚才的入口到这里,这是用物理方式可以达到的最近的一条路。不过别担心,阿塞尼安人,我们会让你有足够的时间去参见议会的大佬们。”

“我对此一点也不怀疑。”乌迪西安平静地回答道,同时继续将一只手藏在身后。

这戴着兜帽的法师在水边俯下身来。他指着左边的一片水域道:“那里就是祖伦·钦消失的地方。他的尸体不在水里,我们已经侦测过那边了。它应该就在那里消失的。”

“这样很好地掩饰了马利克的踪迹,你也这样认为吧,凯萨斯?”

法师抬起头来。“或者幽灵只是觉得这具身体已经不能再满足它的需求。你自己讲过,没有一具躯壳能令它长期使用。”

“但也足以让它找到下一个替代者。”乌迪西安现在一直假装和对方的兴趣接近。他希望确保马利克此时不会轻易逃走。这对乌迪西安来说非常危险,但他觉得这样做值得。

“我们没有找到任何蛛丝马迹。就像我之前说的,祖伦·钦的所有踪迹在这里都消失了。”

“但我们并不是在找他,”乌迪西安提醒道,“我们在找的是马利克,麦菲斯教派的高阶祭司。”

凯萨斯站起身来。他的双眼烁烁发光,暗影中的面孔看起来相当骇人。“如果你说的这东西真的存在的话,我们早就应该找到证据了。你之前饱受过折磨,阿塞尼安人,祖伦·钦在这方面堪称大师。照我看,你所说的这些东西肯定都是你的幻觉。”

“就这样吗……马利克?”

当留意到乌迪西安如此称呼他的时候,法师的表情变得极其扭曲。“你不能相信我就是——”

乌迪西安举起了拳头……两人面前的水面突然爆发了。两个人都被肮脏的污水浇得满头满脸。乌迪西安失去了平衡,失足落入下水道里。凯萨斯撞到了墙壁上,他竭尽全力抓到什么东西,才避免了追随戴尔米迪斯之子的命运。

乌迪西安沉到了水底,他拼命闭住呼吸,透过浑水发现有一个绝非鱼类的生物刚从身边过去。他盲目地向那东西发动了进攻,巨大的能量令水体沸腾起来,而这一击本来应该施放在凯萨斯身上的。

这个法师并非马利克。乌迪西安暗暗诅咒自己,他差点成为这偏见的牺牲品。马利克绝对不会身犯险地,更不会让他好不容易才得到的身体轻易陷入困境。

一条类似巨蟒的东西缠在他的腿上。乌迪西安奋力将它拉开,突然察觉到有锯齿一样的利器划开了他的皮肉。他几乎尖叫出来,但最后他还是控制住了自己,否则污水立刻会灌满他的肺部。

但即便如此,他也已经感觉到呼吸困难。乌迪西安努力向水面上划去,但无论他如何挣扎,都始终和水面有好几英寸的距离。

他在绝望中举起手来,抓了一把空气塞进自己口中。他只能用这种办法来获取残喘的机会了……

当他把手握成杯状收回来的时候,他带回来一个巨大的气泡,那气泡在昏暗的光线下闪耀着微弱的金光。乌迪西安将这气泡吸进了肺里,立刻感觉好了很多。他一刻不停地继续拉取气泡到自己口中,双腿还不停地踢打着那看不见的怪物,以避免它将自己拖到更深的水底。

在他的上方,凯萨斯召唤出了一个明亮的能量球。片刻之后,它击中了乌迪西安头顶的水体,随即继续深入,戴尔米迪斯之子感觉它应该命中了袭击自己的东西。

就在能量球命中那恶魔的同时,乌迪西安看到了对手的样子。

可他对眼前的东西几乎一无所知。庇护之地中应该不会生出这么怪诞的东西。它生有数量惊人的带有锯齿的叶状触手和一个球形的身体,这令乌迪西安觉得它好像就是一个大气泡。它身体里有一些古怪的漂浮物,乌迪西安一想到自己差点就被吞噬其中,不禁感到毛骨悚然。

戴尔米迪斯之子再次感到肺部一阵剧痛。凯萨斯刚发射的能量球已经渐渐黯淡,乌迪西安利用最后的亮光瞄准了这恶魔。

可这恶魔却突然松开了他,迅速消失在黑色的淤泥之中。乌迪西安同时也放弃了攻击,毕竟现在他更需要的是空气,他已经一刻都捱不了了。

就在他冲出水面的一瞬间,立刻开始大口大口地呼吸起来。这一刻,他只觉得空气是如此甜美,除此之外脑中只有一片空白。

但恶魔却在此时再次对他发动了攻击。

转瞬之间,他眼前已经到处都是触手,甚至连咽喉处都被缠了几条。一根触手捂住了他的嘴唇,而他又一次被拖到了水下。

不知从哪儿传来了凯萨斯的呼叫,随后乌迪西安的双耳被水浸满,再也听不清任何东西。他整个人都陷入了完全的黑暗之中。

不过,刚刚补充的空气令乌迪西安还有能力清醒地思考一下。他将所有意念集中在这恶魔的附肢上。

尽管周围都是污水,但戴尔米迪斯之子还是成功地令它们燃烧起来。

一阵狂暴的冒泡的声音从下面爆发出来,这声音是如此剧烈,乌迪西安感觉自己差点就被震聋了。恶魔拼命将那些攫住乌迪西安的冒着火光的附肢收回来,但它试图抖灭火焰的努力只是徒劳。

乌迪西安在浮向水面之前向下瞥了一眼。透过他创造的这种非自然的火焰,恶魔看上去更更是令人胆寒。它的触手到处可见,但多半都已经被烧焦了。它的身体四周围绕着火焰组成的光环,如果刚才它的本体没有遭受重创的话,恐怕现在还会更加可怕。

乌迪西安的脑袋再次浮出了水面。他使劲眨了眨眼睛,发现头顶有一团模糊的光亮。

凯萨斯召唤出了另外一个闪亮的火球,当他看到乌迪西安游向自己的时候,他立刻蹲下身来向对方伸出一只手。乌迪西安犹豫了一下,还是接受了援手。

“一共七个!”这隐在暗影中的男人冲口说道,“我看到一些比你的皮肤还要白的东西,阿塞尼安人,可从来没有什么东西这么……这么……”凯萨斯显然没有想到合适的形容词,于是只能让自己的惊叹流于平淡。

乌迪西安终于爬到了岸边,吐出几口令人恶心的液体,随后开始大口喘气。“那是一只恶魔……这恶魔肯定是马利克召唤出来的!”

“我不知道是否应该相信你的观点,不过这东西的出现为你提供了证据!”头戴兜帽的法师咕哝道,“你居然能在水里使用火球术,而且效果没有任何减弱!你的确和传说中一样强大!”

虽然乌迪西安应该为同伴尊敬的语气感到高兴,但他现在更关心的是马利克的去向。

水面再次开始蒸腾气泡。凯萨斯望向乌迪西安身后,举起一只手开始吟唱咒语。

乌迪西安转过身去,他没想到地面是如此湿滑,他差一点就重新跌落到水中,幸好他稳住了身形。

一阵火雨向他们两个席卷而来。那恶魔已经撕扯下身上所有正在燃烧的触手,一股脑地向他们俩抛去。

乌迪西安用力将双掌击在一起。一股强大的气流立刻将这些触手吹得远远的。

尽管这次他取得了成功,但恶魔并没有放弃进攻。它从水中飙升出来,从球状的身体里探出一根较短的附肢,然后向乌迪西安逼来。

“看我的!”法师高叫了一声,随即发出一道弧形的能量波,那短肢的前端应声而断。

残肢掉了下来,但它的顶端还在不停地活动。乌迪西安向它做了个手势,那东西立刻炸得粉碎,残渣击中了他俩的面庞。

凯萨斯尖叫了一声。一开始,乌迪西安也痛得叫了一声,但随后疼痛感却突然消失了。事实上,他的整个身体都开始变得麻木,他的双腿不由自主地失去了力气。他靠在墙上,看到凯萨斯也已经完全失去了控制,软软地跌落在地上。

熟悉的冒泡声变得越来越大。令人作呕的恶臭充斥着乌迪西安的鼻孔。那可怕的恶魔若隐若现地出现在他面前。

一对触手缠住了乌迪西安的躯干,将他卷得好像一个玩具娃娃。恶魔将他举到了眼前。

乌迪西安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更糟的是,他对这次灾难负有无可推卸的责任。他之所以走进马利克的陷阱,完全是因为相信自己有能力战胜这死灵,可最后他只是成功地证明了自己是个大傻瓜。

有一件事令他感到非常困惑。如果马利克想要他的躯壳的话,为什么还这么希望他死呢?很明显高阶祭司非常希望乌迪西安成为他的新宿主。难道他现在找到了更好的替代品了吗?

这恶魔将他举得更高了,然后将他带到了远离平台的地方。它似乎对凯萨斯没有任何兴趣,这意味着乌迪西安的危险更大了。他不知道这恶魔会用什么方式将他带到马利克那里。不过有些疑团可能会因此而揭开。

但乌迪西安很快意识到这恶魔正将自己递往它那古怪的身体,然后将他放得越来越低。戴尔米迪斯之子在那里第一次看到了这怪物的嘴巴。那是一个椭圆形的大洞,里面有一些奇怪的液体,但并没有往外溢出。

他离得越来越近了,伴随着法师第二记能量球的亮光,乌迪西安最终看到那里面有一些可辨识的事物。那是一些细小的金属,比如纽扣和腰带扣。

他现在终于明白搜寻者没有找到祖伦·钦的尸体了。

乌迪西安的脑袋已经被送进这怪物的口中,他可以想象自己一旦被整个送进去之后那可怕的消化过程。

他的意识终于清醒了一些,这只需要一点点就够了。乌迪西安感觉自己的力量正在回归。他没有时间思考该去做什么,在从前的许多情况下,他都是依靠本能来发挥出最大的力量。他盯着这恶魔的身体。

那浓厚的液体开始冒出气泡。随着气泡越来越多,恶魔发出了尖利的叫声。它球状的身体四周开始变成了浓褐色。

这家伙抓着乌迪西安死命地挥舞,他的身体重重撞到了隧道顶端。虽然整个身体仍然处于麻痹的状态,但乌迪西安仍然被巨大的冲击力震得头晕脑胀。但是,他并没有停止攻击。
怪物尖叫着又一次将乌迪西安撞在隧道顶部,但新的痛苦却令他的攻击变得更加有力。

恶魔的身体已经变成了暗棕色。它身体内的液体已经蒸发了大半,球状的身体开始膨胀起来。

然后爆裂了。

但它仍然在做最后的垂死挣扎,最后一次将乌迪西安甩了出去。乌迪西安的脑袋重重撞在石头上,他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拼命旋转。

他落到了水中,与此同时,那恶魔的爆裂的碎片也纷纷落到他身边。乌迪西安试图调整一下自己的方向,但他的身体似乎暂时失去了这功能。

他沉入了水中。
发表于 2014-6-27 16:04:50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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